啧啧……蓝二哥哥,你这个样子宠兔子,会把你家兔子惯坏的。
羡羡,你这个样子,以后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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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冷冷地看着江澄,无声质问。
雷灵根是公认最霸道的灵根,然而江澄却被蓝忘机盯得身子都要结冰了。
果然初结丹与半步元婴的修为相差极大。
“蓝……蓝二公子……这兔子……这兔子……真可爱……”
江澄干笑道,他被冻得上下牙齿打颤,不得不用上些许灵力抵抗。
面上虽是稍服软,可江澄心性霸道高傲,被人压制一头,自是心中极为不快。
蓝忘机最是看不得别人动他的阿婴,他自己捧在手心都怕掉了,怎能容许他人下手重了一丝一毫?
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因为一只小黑兔,相看两厌。
魏无羡不过是仗着蓝忘机撑腰,稍稍欺负下江澄也就罢了,真打起来,以江澄的修为肯定要吃亏,因而它赶紧在蓝忘机怀中胡乱拱了拱。
果然,下一瞬,天寒地冻的气势收敛了起来,蓝忘机的注意力也落在了阿婴的身上。
只见小黑兔,后爪踩在他的胳膊上,前爪攀在他的胸口上,抬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蓝忘机。
“何事?”面对阿婴,蓝忘机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阿婴的小红爪拍了拍蓝忘机,示意他想走,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更加迫切的想要与阿婴共同修炼,神识相通了。
阿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忽然,外面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原是江厌离的飞雪。
两只契兽一只攀在主人胸口,一只立在主人肩头,相顾对望,直至飞雪突然歪着脑袋,咕咕叫唤起来,阿婴也转回了脑袋。
眼见阿婴与白鸽交流完了,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便打算带阿婴离开,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再不会将阿婴托付给任何人了。
江厌离追了两步道:“蓝二公子,我家飞雪说,阿……阿婴他饿……”
她不忍心魏无羡总这么没得吃,因而想找个方式告诉蓝忘机一声。
听到这话,蓝忘机果然顿住了脚步。
“阿婴不是只普通兔子,要吃的东西怕是也和寻常兔子不同。蓝二公子还是想法子找些阿婴能吃的东西吧……”
再多的也不好说了,但她相信蓝忘机一定能理解,而且会将阿羡喂饱。
看到蓝忘机对魏无羡确实不错,江厌离也就放心了,只是契兽一事……
终究还是要搞明白的。
蓝忘机低头看了眼阿婴,只见小黑兔竟能听懂人言,点了点头,兔耳朵也跟着弯了弯,好似附和。
原来之前不肯吃东西,是因为喂的东西不对吗?
这一回,蓝忘机真心实意地朝江厌离行了个礼,才带着魏无羡离开。
“阿姐,就这么让蓝忘机把阿羡带走吗?”看着一人一兔离去,江澄急了。
“他们已经结了契约,阿婴注定得跟着蓝二公子的。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妖也能成为契兽吗?”
妖族成为契兽,本就闻所未闻,况且,妖族心高气傲,自诩与普通兽类不同,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做人族的契兽。
“要是再让我逮到他,我一定要让他给我解释清楚。”江澄将指节摁得噼啪作响,隐隐有紫色雷电在其间闪烁。
江厌离赶紧道:“阿羡刚刚让飞雪传话给我,他会在围猎的时候找机会来找我们的,他自小就聪慧异常,又有妖力加持,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心中还是担忧,只能期盼围猎的日子快点到来。
而另一边,蓝忘机正陷入一场极为苦恼的思考中。
阿婴到底要喂什么?
“你能听懂人言。”虽是个问句,蓝忘机却是肯定的语句。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这点,而且他也未曾刻意隐瞒这点,因而毛茸茸的小脑袋点了点,大方承认。
与其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不如直接问好了。
“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小黑兔盯着他,三瓣唇小幅度动着,却没有声音。
能听懂,却不能说,摇头点头应是可以的,那就问是与不是便可。
“你不吃菜叶与萝卜?”
小黑兔点头。
“云深不知处的饭食也不吃?”
还是点头。
蓝忘机蹙眉。云深不知处的饭食都是给还未辟谷的弟子准备的,而且向来清淡,以此断戒口腹之欲,帮助修炼。他本就对吃食不甚在意,又早早在年幼时结丹辟谷,更加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给阿婴吃了。
最后还是无意听得几位蓝氏子弟闲话,才忽然有了主意。
“我带你去彩衣镇,你自己挑吃食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
小黑兔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小脑袋飞快地点着,连两只乖顺的长耳朵也跟着兴奋地舞动起来。
蓝忘机向来是个行动派,决定好了便立即行动,不多时便出了云深不知处大门,御剑往山脚而去。
红色抹额在小黑兔的脑后轻轻飘扬,但阿婴被蓝忘机护在怀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寒意。
明明是冰灵根,人却是暖的。
虽然契约了个人族,似乎也没有很糟糕的样子。
以蓝忘机的速度,不过半柱香时间就到了彩衣镇。这会儿正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小黑兔抻着小脑袋,圆圆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原本垂着的长耳朵兴奋地立着,蓝忘机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小胸膛不断起伏,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得有力又快速。
蓝忘机的目标却很明确,直奔彩衣镇最有名的酒楼。
他虽未曾踏入过,却听其他子弟说过,今日为了阿婴,自是要挑最好的。
“仙长里面请。”小二殷勤地将蓝忘机引入三楼雅阁。他们镇子仰仗蓝氏庇护,因而对蓝家子弟都各位尊敬。
凡食浊气太甚,通常即难得才有修仙之人光顾酒楼,且除了个别食修,都不会点许多,不过一壶茶或酒,几碟点心小菜,过过嘴瘾。
今日这位却上来就要求将酒楼所有的吃食都来上一份,只把小二惊地目瞪口呆。
“仙长……这……这也太多了吧……”
“无妨,你只管上便是。”蓝忘机说着,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搁在桌上,明晃晃表示自己不差钱。
即便所有酒菜点心都上一份,也绰绰有余,小黑兔肉疼地看着那块灵石被小二小心翼翼地捧起,天知道一块中品灵石能换多少银子啊!
这饲主也太败家了!
小黑兔气呼呼地蹦出蓝忘机的怀抱,蜷在桌子上不想理他。
怎的又不高兴了?
“不喜欢吗?”蓝忘机不确定地问道,“要换一家吗?你挑?”
灵石都给出去了,换什么换!
阿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冲着门的方向立坐起来,唇瓣翕动,看上去非常期待的样子,坚决表示不走。
钱都花了,东西怎能不吃!
大抵是那中品灵石和那豪气的点单震住了掌柜,这雅间被奉作极贵,不多时,各色菜肴便流水般送了进来。
小二上菜的时候看见那一直窝在仙长怀中的小黑兔正霸占在桌子的正中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冷汗差点下来了。
“仙长这……这兔子……”
“无妨,就放在它身边。”
于是,那盘子一圈圈花瓣似的将花蕊阿婴簇拥在中间。
小黑兔兴奋地咬下一块烤鸡肉,又扭过脑袋捧起一块排骨开始啃……
恨不得在菜里打滚。
蓝忘机不动筷子,只是温柔而认真地看着小黑兔。
小二临出门时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差点一踉跄。
妈呀!不愧是仙长的玉兔!这一桌菜竟是给一只兔子点的,这是什么神仙兔子,竟能食人类的菜肴,还吃肉!
想想有点可怕,小二不敢再多呆,飞也似的逃下了楼。
蓝忘机并不在意小二,只是专注的观察小黑兔,看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阿婴偏爱荤食。
阿婴少食素。
阿婴喜辣。
阿婴不喜酸。
阿婴可接受酸甜。
……
仔仔细细,全都记在脑中。
这么一想,阿婴似乎更有灵性,真真像个人一般。
饭量比一般兔子大了许多,可若是个普通少年的话,这饭量却也不算大。
点的菜实在太多了,小兔子即便每个都只咬了一口也没尝完所有的菜。四只小红爪摊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朝天,看着就十分满足的模样。
蓝忘机怕它积食,赶紧捞过来,轻轻给它揉小肚子。
阿婴发出细微的声音,显示了它现在有多舒服。终于吃了一顿足足地饱饭,蓝忘机看上去也更加顺眼了,因而将自己摊成个毛茸茸的饼,好心情地任摸。
魏无羡因是妖兽,虽天生通人性,可终究年岁还小,依旧保留着较多的兽性,尤其是以兽型示人时,兔子的本能就更强了,因而每每被亲近的人抚摸,都因舒爽而乖顺极了。
蓝忘机十分喜欢它这个小模样,也舍不得停手。
一人一兔亲近了好一会儿,见天色已晚,蓝忘机才抱起阿婴,准备回云深不知处。
所以这一桌几乎未动的菜就不要了吗?
阿婴本来就圆的兔眼因为惊诧瞪得更圆了。
太浪费了!败家!
要是可以,小兔子怕不是要好一阵捶胸顿足。
“何事?”见阿婴叼住了他衣袖,蓝忘机柔声问道。
小黑兔拱了拱蓝忘机食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小爪子指了指那一桌菜,再拍一拍戒指。
带走,全都要带走。
蓝忘机明白了小黑兔的意思。他是不在意这些的,但阿婴想要的,他都会奉上,全带走,也不过就一挥衣袖的功夫。
只是,这储物戒是蓝忘机的母亲送给他的,一般人都看不出来,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如此敏锐。
而且这枚储物戒的珍贵之处在于,其中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饭菜放进去也不会坏。若是旁人知道蓝忘机把这般珍贵的储物戒当做契兽的粮仓,怕是皆要感慨一句暴殄天物,但于蓝忘机而言,死物,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欢欢喜喜的阿婴呢?
蓝忘机捏住小黑兔的小爪子,阿婴只觉得爪子忽然一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蓝忘机逼出了一滴血,落在他的储物戒上。
夺回爪子的控制权,魏无羡正心痛地抱着自己的爪子舔,却听到蓝忘机道: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自己取。这样放上来。”
蓝忘机将阿婴的小红爪子放在储物戒上面,继续道:“你抹额上有我的灵力,可助你打开。”
果然,阿婴的眼前出现了储物戒内的模样,一盘盘菜整整齐齐地放着。
小黑兔呆愣地看着面前如仙少年,惊诧极了。
储物法器向来是极其私人的物品,除非转赠,不然鲜会与他人共享,这人怎么就这么轻易让他也能使用了呢?况且还这样不一般的储物戒。
就算他现在是只契兽兔子,也……
也……
太亲密了些……
阿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暖暖的。
真的是太傻了,和他的修为一点都不相称。
小黑兔舔了舔,又咬了咬蓝忘机的手指,然后蹦跶着埋入对方的怀中,以示自己的感谢与亲昵。
这人怎么就对他这么好呢?
“回去吧。”蓝忘机摸着阿婴毛茸茸的脑袋,对它的亲近颇为受用,微微勾起唇角,连声音都愈加柔和了。
小二战战兢兢地目送蓝忘机离开,他瞧见送进雅间里的吃食,连盘子都不见了,难不成全被呢兔子吃了?只觉得不愧是仙长的兔子,真的是……
太可怕了!
蓝忘机也不着急回去,他见阿婴颇有兴致地抻着小脑袋四处张望,便干脆闲庭信步地带它在集市上走。
阿婴对什么都很好奇,若是有什么想上前看一看的,它就会叼住蓝忘机的衣袖,本来也只是看一看,结果蓝忘机全都买了下来,储物囊里顿时多了一大堆凡人间的小玩意儿。
路过河边的时候,阿婴突然激动地扭动起来,从蓝忘机的怀中蹦了出来,四只小短腿欢快地蹦向河边的一家铺子。
浓郁的酒香随着风儿飘入鼻间,还未入口,就要被甜醉了。
阿婴扒在摊子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似乎都要下来了。
其他的好说,可这酒……
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小奶兔能喝的。
“阿婴,别闹。”
哪里就是在闹了?
据说姑苏的天子笑乃天下第一的美酒,他怎能不尝一尝?
这时候还要什么面子里子的。
小黑兔蹦回去扒着蓝忘机的衣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可怜又可爱。那常惯乖顺贴着脑后的长耳朵立了起来,就连小尾巴都伸了出来,欢快地摇动,似是要使出浑身解数,让蓝忘机给他买上一坛。
“云深不知处禁酒。”
那他就在这里喝掉便是。
魏无羡几乎要忘却自己在蓝忘机面前不能说人话,与他讨价还价一番了。
一人一兔无声对峙。
最后竟然是蓝忘机先败下阵来。
“一日只许一杯,不可贪多。”
将两坛天子笑收入储物戒中,蓝忘机抱起阿婴,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御剑而行。
不能再留了,这小家伙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真不乖。
魏无羡却满足的很。
毛茸茸的脑袋在蓝忘机的颈间拱呀拱,直把对方拱得耳尖泛红。
都说妖族向来不屑与人族结契,不甘做人族契兽,可是……
有个人族契主,明明就很好呀?
魏无羡歪着小脑袋如是想到。
这笔生意做得一点不亏嘛,师姐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