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干燥的夜。
救护车汽笛声警车声扬长而去。她坐在m市的最高处。长明瞭望塔上。
沈幼安俯瞰众生,像是蝼蚁。
马路上热闹而又嘈杂。鸣笛声风声纷纷涌向耳边。
大楼的灯光乍泄,车灯光亦是晃眼,从高处看美的像是一幅画。
身穿医院病号服的沈幼安坐在塔边上,高度危险而又刺激。
少女长发飞扬,美丽的小脸冻的苍白。
这是她妄想结束自己生命的第……数不清的多少次。
沈幼安面无表情的望着塔下,只要轻轻一跃,便能结束自己这平凡而又绝望的一生。
但她不敢,每当坐到这个地方,她便犹豫了。
她忽然想不到父母的谩骂和冷漠。
只记得自己和好朋友的嬉笑怒骂,隔壁男同学告白时的面红耳赤,老师表扬自己时的如沐春风。
沈幼安轻叹一口浊气。
忽然,旁边的门响了,吓得她抓紧旁边的栏杆。
如此偏僻而又荒废的地方怎会有人来。
转身回头。
来人也似乎没想到如此的深夜,塔上会有人,还是一个美丽而又可怜兮兮的少女。
少女像是林间受惊了的鹿,眼睛亮晶晶的。
秦渊身形顿了顿,继而缓步走到离她最近的墙面靠着。
掏出烟和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着。
漫不经心轻啧出声儿,“跳楼?”
沈幼安看向来人,身姿隽长的少年。一身黑色似是要融于夜色。
冷冽的气质扑面而来。
借着对面大楼的灯光。
沈幼安能清楚看到他眼角的那道疤,英俊的脸稍稍显得有点凶,戾气有些重。
这是一张少年的脸,惊艳极了。
但身上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深沉。
这是一个介于少年和男人两者之间的感觉。
沈幼安回过头来看着脚下车来车往,不回答。
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赶紧把伸在外面的腿默默的挪回来。
她怕…他推她。
秦渊看到她这胆小一行为笑出了声。
少年的声线,慵懒而又性感。
少年大大咧咧的挨着坐在沈幼安旁边,毫不害怕这是差不多一百米的高空。
她一度害怕他失足摔下去。
两人挨得近,少年身上冷冽好闻的气息靠近。
她有点不自在。
慢慢把腿又放了回了塔沿。
两人坐在高塔的边缘,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秦渊扭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
沈幼安的小脸被风吹的苍白。
神色淡漠。
警笛声呼啸而过,声音越来越远。
好一会儿。
他看着无边夜色忽然开口,“今天我一个兄弟从楼上摔下来了。”
沈幼安这才看向他。
他目光远眺,似是漫不经心。
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浓浓的夜色听。
少年低头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着。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灭。
像是她买的杂志封面的明星。
沈幼安想。
夜色撩人。
“血肉模糊。”顿了顿。
“所以”他又说。
“劝你不要跳楼,不然死的会很难看。”
他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沈幼安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依旧不搭腔。
她抬起手,快十二点了。
她该回去了,医院找她应该找疯了。
此刻,他忽然把他手里的香烟递给她。
像是引诱无辜少女一般
“要不要试试?”
沈幼安望向他手中的香烟。
少年手指修长。
她心动了,遥想她十九年循规蹈矩,从未叛逆过,烟酒更是从未碰过,所以,她盯着他手里的烟,不可否认的心动了。
她缓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烟,少女手指冰凉,不小心碰到了少年温热的手指。
两人皆是心尖一颤。
沈幼安压下心中异样。
把香烟递到嘴边,猛吸了一口。
丝毫没有想到香烟上一秒似乎在一个男人嘴里。
完全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妥,唯有少年瞳孔漆黑,眼神幽深。
她猛吸了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差点呛出来
苍白的小脸染上了淡淡的粉。
耳边又响起了少年低哑的笑声。
沈幼安似是听出了他笑声里的嘲弄。
深呼吸,狼狈的把烟还给他。
少年接过香烟便擒到自己嘴里,借着灯光恍惚还能看到烟嘴上的水光,是她的口水。
沈幼安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尴尬的咳个不停。
脸蛋更红了。
二人又坐了一会,她抬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
她要回去了。
她缓缓把双腿收回塔内,转身便要离开。
手刚要碰到门把手。
“沈幼安。”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闻言沈幼安猛地回头,惊愕的看向男人。
他没转过身来,背影寂寥。
她开口道:“你…认识我?”
她终于开口说话。
少年这才转过身,对着她笑了。
那笑充满自嘲和散漫。
又叫了一声“沈幼安。”
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喊着她的名字,她脸色更红了。
“嗯?”
少女眸色惊奇地看着他,对面灯光映在她眼睛里,像是星星。
他盯着她深深的看了几眼,别过身去。
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她虽然好奇极了,看他的背影,便什么都没问。
拉开门转身走了。
走的毫不犹豫。
秦渊听到身后的关门声。
眉间轻瘪。
发狠的吸了几口烟。
轻叹一声,那声音很轻,虚无缥缈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