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陈深出发的时候,苏三省已经在那户人家里找到一些布料,为自己包好了伤口,又找了一件衣衫换上。他又从柜子里找到一些冷菜和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他手里的馒头还没有吃完,忽然听到院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听起来是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回来了。苏三省赶紧把东西塞回柜子里面,之后跑到门边,趴着门缝向外张望。他看到了昌隆饭店的老板程青山正高兴的抱着儿子往家里走,程太太在一旁傍着篮子,摆动着手中的拨浪鼓逗弄着儿子,儿子笑着伸手去抓。一家人好不欢喜的样子。苏三省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眼睛里不禁兴奋了起来。”
苏三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在程青山夫妇走进屋里之前,迅速闪身躲到了门后。程青山夫妇走进屋来,门推开后,正好挡住门后苏三省的身影,夫妻俩个似乎都还未发觉屋内曾经有人进入过。可是这个时候,随着自己老婆的一声尖叫,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三省“程老板,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程青山大惊之余,回头一看,只见苏三省已经一把挟持了自己的妻子和三岁的儿子,程青山手中的菜篮子一下子吓掉了地,他惊慌地看着苏三省
程青山“你……你是什么人?”
苏三省“程老板可真是健忘。两个月前有个大雨之夜,昌隆饭店曾经有两名不明身份的人枪击76号行动处一分队的队长陈深之事,你应该没忘吧?我现在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人在你饭店里打伤陈深?”
程青山“你……你放了我老婆孩子,我就告诉你。”
苏三省“好。”
程青山“老婆,快跑!”
程青山虽然也觉得苏三省答应的太过简单,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也没有时间犹豫,等到程太太闻声抱着孩子就往外跑的时候,程青山已经抄起了一边放着的凳子。可是这种动作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程青山又哪里是苏三省的对手,苏三省劈手直接挡开凳子,之后抬手一枪,正中了程太太后心。程太太中枪扑倒在家门口,孩子也摔了出去,一下子没有了孩子的哭喊,像是被摔死了。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婆和没有了声音的儿子,程青山撕心裂肺地高喊
程青山“老婆!儿子!”
程青山又抄起一张凳子准备与苏三省拼命,可是苏三省的枪已经指在了程青山的脑门上,程青山此时此刻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直视着丝毫不在意的苏三省
苏三省“想活命的,就乖乖跟我走。”
看着苏三省手上的那把枪,程青山眼中满是泪水和愤怒,可他高举的凳子终是没有砸下。此时陈深和梓涵正带着一队特务在村子里搜查苏三省的身影。那天苏三省是住城西跑的,昨天又有人在这个村子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还有户人家的衣服被偷了。于是陈深推断,苏三省应该就在这个村子里躲着。而当苏三省打死程青山的妻子的时候的那一枪响起的时候,陈深和毕梓涵就在附近。
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陈深和毕梓涵吓了一跳,互相看看之后,便急忙带着人朝枪响的方向赶来。众特务在陈深的指挥下散开,有序掩护,并踹开院门冲了进去。等陈深和毕梓涵走进去之后,一眼便看见地上躺着程太太的尸体。程青山的儿子,就躺在离程太太稍远的地方,额头有鲜血,悄无声息,不知死活。看着两个人,梓涵急忙跑过去抱起孩子,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孩子还有气,心下稍有安定。但是一想到今后孩子就这么没有了母亲,梓涵更是在心里无数次的痛骂了这个畜生。此时,扁头带着特务冲进屋内,已经举着枪将整个屋子都搜寻了一遍,确定屋内已经没有其他人。扁头四处看着,最后他发现卧室内有一扇窗开着,窗台上有脚印。
扁头“头儿,嫂子,这里有脚印。”
毕梓涵“(走过去看着窗台)应该从这里跑了,追!“
众特务立刻从窗口跳出去找人,而此时苏三省已经挟持着程青山来到了效外的马路上。他站在马路中央,举枪逼停了一辆路过的大卡车。等到陈深和毕梓涵带着特务追来的时候,苏三省已经驾着车绝尘而去,只剩下卡车司机惊魂未定地站在路边。
看着苏三省所驾的卡车已经驶远,陈深还是一样的神色凝重。而梓涵的心里也是第一次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们都明白,程青山妻子的死,也正好证实了苏三省已经知道陈深买通程青山一家的事。程青山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死了,那么陈深此前在秋风渡营救徐碧城和唐山海时所受的伤便再无旁证;如果活着,陈深也有可能被经历严刑的程青山招供,陈深也将继李小男之后彻底暴露身份。
一想到这些,梓涵又不禁握拳,她心里想的很坚定,这个苏三省,已经一次一次在行动处挑起血雨腥风,一次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而到了今天这一步,苏三省找到程青山来作证,也足够说明,苏三省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既然如此,为了那军统上海区无辜枉死的一百二十八条性命,为了给唐山海和李小男解气,毕梓涵下定决心,明年的今天,必须成为苏三省的忌日!
陈深此时也在想,如果此时带着丫头,彻底逃离上海,他和丫头就都可以活下去,但“归零计划”再无完成的可能,而这牵连到的人,可远不止陈深一个人,毕梓涵,汪老太、皮皮,乃至林小庄等人恐怕也将岌岌可危。而唐山海,李小男,宰相所受的苦都将白费。陈深知道,越是这种情况之下,他越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哪怕鱼死网破,他也要跟苏三省做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