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明白,我只是贪嘴多喝了几口酒,怎么一醒来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穿白衣的主人了呢?
我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就和相柳骂我的一样,我就是个笨蛋。
等我化作人形在世间行走时,打听起相柳便轻易许多。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相柳已经身死。
尘归尘,土归土。
万念俱灰下,我也曾想过随他而去。
本不聪明的大脑却在这时想起那晚分离时相柳的那句愿我自由。
他的遗物不多,我算一件,我想,我得好好活着,替他看过这八荒美景,终不负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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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窄榻,榻前铺着兽皮拼成的地毯,榻尾放了个粗陋的杉木箱子,是用来装衣物的。
兽皮毯子上摆了两个木案,一个放了些文牍,一个放了一套简易的煮茶器具。
毛绒绒浑身雪白的鸟睡着睡着便从木枝上一头栽下来,栽进躺在塌上小憩的男人怀里。
相柳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毛球,轻叹一声,到底没有把它丢下去,正想翻个身继续休息,那双淡漠的双眼倏地睁大。
怀里的毛球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作了人形,更重要的是,浑身赤裸,并无衣物蔽体。
温软的身躯在怀,相柳身体瞬间僵硬,他仓促闭上眼,摸索着拉过毯子盖在人身上。
那一眼,腻白肤色还是入了相柳的心。
他艰难挪着身体,从塌上起身,确认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睁开眼睛。
想他相柳狠绝半生,何曾这般狼狈过。
不知是相柳动作太轻,还是毛球太过信任他,这般折腾下竟然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仍是睡得香甜。
相柳“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相柳嗤笑一声,站在塌前打量着女子长相。
和他想象中差不多。
巴掌大的小脸,透着股楚楚可人的劲儿。

相柳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思付着今后要如何安置毛球,塌上的小姑娘长睫轻眨,慢慢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小姑娘便鼻子一把泪两行的扑进了相柳怀里。
相柳第一个感觉就是,好软。
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就要把人推开训斥,就听小姑娘在怀里如同哭坟一般。
呦呦“呜呜呜呜呜呜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找了你好久呜呜呜呜”
呦呦 “相柳你就是混蛋,你明明说过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呜呜呜呜”
额头青筋狠狠一跳,相柳挥手变出一件自己的蓝色外袍将人死死裹紧。
相柳“不知羞。”
相柳“还有,我还没死呢。”
呦呦 “呜呜呜呜你还凶我。”
好的很,越哭越厉害了。
有巡逻士兵听到相柳屋子里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个冰疙瘩,开窍了?
该不会是把小姑娘强虏回来的吧?
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可再借巡逻士兵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看。
相柳叹了一口气,不甚熟练地开口哄着人:
相柳“好了好了,莫哭了,我没凶你。”
呦呦“真的?”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抬头,眼尾和鼻头因为哭泣通红,长睫被泪珠黏成一簇一簇的。
相柳“嗯。”
相柳轻嗯一声,想了想又开口:
相柳“本来就笨兮兮的,变成人之后怎么感觉更笨了。”
毛球眼睛一瞪怒视着人,却并无威慑力:
呦呦“我笨都是你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