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多卡镇休整身心的这几天,廖岩和梁麦琦两人也几乎“与世隔绝”,然而这期间,廖岩找回了迷失的自己,同时,局里也传来了关于案件的最新进展。
收拾好心情,两人很快回到了兰海。刚下火车时,廖岩接到了局里郭巴的电话。
“你说什么?”廖岩接起电话时一脸的惊讶,“黄安丽来局里报案?她报的什么案?”
“那当然是命案啦,”郭巴答,“她来局里报案说,她父母是被谋杀的,让她具体说说情况,她说要见到你俩她才肯说。”
“好吧,我们马上回来。还有就是,我妈的案子,”廖岩停顿了一会才说,“怎么样了?”
郭巴脸上暗淡无光,他整理了很久的台词,才慢慢说:“如你想象的一样,都是氰化物中毒而死,现场发现的苹果籽就是致毒物。但是,魏然尸检时发现了一个重大疑点,他们在死后,尸体被人为精心处理过,据魏然判断,现场遗留的指纹和DNA都很明显,就像是刻意留下的。”
“刻意留下的……”梁麦琦重复念叨着这句话,一些奇怪的想法,开始在她脑海里隐隐浮现。
“郭巴!”廖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那赵云现在什么情况?”
“他?”郭巴迟疑了一会才说,“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对他上技侦手段的事。”
“没发现?”廖岩思索着,最后冷笑着说了一句,“这可就有点儿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闲聊了,”郭巴开始严肃收敛,“总之你们赶紧回来吧,就这样,先挂啦。”
廖岩挂掉电话后,加快了行进的脚步,和梁麦琦一起,迅速打车赶往了警局。”
(二)
到达警局门口时,却正好碰见了前来闹事的赵云。而小朵此时刚好被两个警员铐上手铐,准备押送往二楼审讯室。
贾丁正在门口维持秩序。赵云显出一副很凶险的气势,欲冲向二楼把被押的小朵给抢回来。
廖岩见了,立即上前去了解情况。
见廖岩和梁麦琦同时出现,赵云情绪更加失控了,他指着廖岩,一边回望着贾丁发出质问:“贾队长,你的部下都是这么办案的?啊?警察办案需要提着行李箱,还一边拍拖一边办案?”
贾丁并没有听信赵云的一面之词,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隐情,而且廖岩在跟随梁麦琦去多卡镇之前,也是和贾丁说明过情况的。只是廖岩和梁麦琦都还不知道,在他们归队之前,小朵来局里自首的事情。
“赵云,请你冷静一点,”贾丁没有正面回应赵云,而是想先稳住局势,“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调查结果。”
“别想忽悠我!”赵云怒斥贾丁,“你们凭什么抓小朵?她犯了什么罪?”
小朵被抓了?这时廖岩和梁麦琦才顿悟,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方才知道赵云此刻来局里闹事的原因。
“赵云,请注意你的言辞!”贾丁也毫不客气地厉声说道,“我们警察不会平白无故地抓人!小朵是自首的!”
“你说什么?自首?”赵云蒙圈了,这是他没想到的结果。
几人正争执得不分伯仲时,小朵不顾警员的阻挠,奋力地转过身,朝着门口喊道:“赵云哥,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我杀了我爸的,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就别管了,快回去吧!”
“小朵!”赵云也无力地喊道。
小朵再也没顾及赵云的呼喊,也再也没有回过头看,失落地继续同押送她的警员上了楼。
这也是廖岩和梁麦琦都没想到的结果,他们被震惊的同时,廖岩显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上前制止了赵云:“请你不要干扰警方办案。你这样只会给我们办案增加难度,你父亲,同时也是我师傅,如果他还在,他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闹下去的。”
“廖岩,你不配提我父亲。再说他也不是我亲生父亲!”赵云也厉声喝道,随后也终于败下阵来,准备转身离开,但是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上一句,“廖岩,想必你也没有搞清楚你自己是谁吧?哈哈哈哈!”
赵云说完,撇着嘴,阴笑着转身离开。可廖岩并没有为之所动,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在梁麦琦的引导下,廖岩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面对现实。
反而是贾丁变得蒙圈了,他紧皱眉,望着赵云渐渐远去的身影,不解地问道:“廖岩,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贾丁的疑惑,廖岩很冷静,他腾出了一直扶着拉杆箱的手,从衣服口袋中拿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递给了贾丁:“他指的应该是这个。”
贾丁带着疑虑,接过廖岩手中那张有些褶皱的纸看着,当看到报告单上的最后一行字时,贾丁重复着念了出来:“什么?DNA序列匹配度不足0.01%?”贾丁两手瘫软了,纸张也失重地飘落在了地板上,他的瞳孔几乎是放大了一倍地回望着廖岩。
“怎么回事?”郭巴从地板上捡起报告单查看情况。
“什么情况啊?”陆小瞳也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啊!廖承勇,竟然不是你的?”
廖岩没有说话,他故意将目光移向了地面,公开这个事实时,廖岩或许依然不想接受,但他已经变得很从容。
见廖岩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梁麦琦只好替他轻轻点点头,以这样一个很简洁的肢体语言,肯定地回应着所有人的质疑。
廖岩深知,自己必须回避关于妈妈的命案,他没有过问关于妈妈案情的进展,转而问起了关于小朵自首的事情:“队长,你刚才说小朵来自首?”
“是,”贾丁点头道,“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是西区派出所转过来的案子。”
“对面的西区派出所?”梁麦琦再次问。
“对。的确是对面派出所的同事把小朵给带过来的。”贾丁解释说,随后他用了个很不专业的心理词汇分析着,“我猜……可能是没有真正想自首的意愿吧。所以没有直接来局里自首。”
梁麦琦闷笑了一会后,纠正着:“既然是自首,就谈不上个人意愿了。我反而觉得,小朵的自首,可能是在替谁顶罪。毕竟……”梁麦琦顿了一会,回头看着对面自己的新办公室,才接着说,“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她可能想从心理上减少一点做假证的负罪感。”
“小朵一个体弱多病的弱女子,也根本就无法抵抗她那个醉酒后暴打自己的父亲。”贾丁点头肯定着梁麦琦的分析,“她绝对有帮手,只是……”
“只是你不希望是赵云?是吗,队长?”廖岩抢先反问道。
“毕竟赵云的父亲……哦不,”贾丁感叹着,然后又停顿进行了自我纠正,“现在应该叫做养父。赵云的养父曾经和我们也共事了很久,虽然他手上出现过冤假错案,可是赵云先后失去了双亲,这对他打击已经够大了。”
“这有可能就是赵云的行凶动机。”梁麦琦顺势分析道,“接下来,就要看小朵会怎么说了。”
“队长,小朵的案子我得回避,但是,如果她一口认定她父亲是她所杀,那我想请你代我问她几个问题。”廖岩很认真地向贾丁征求着意见。
贾丁同意了廖岩的请求:“这个可以,你说。”
廖岩刚开始眼神也有些游离不定,他望了一眼小朵被押往二楼的方向,又坚定地说:“第一,赵云是不是一直在给她提供排异药服用?如果是,继续盘问药物资金来源。第二,赵云是不是左撇子?第三,小朵是否已经知道赵云是赵元景夫妇所领养?如果知道,赵云是否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好,我记下了。一会小朵就由我亲自来审。”贾丁回复说,“至于黄安丽,既然是她要求要见你俩的,那就由你俩来审。”
廖岩和梁麦琦相互对视一眼,一同发声说:“我们没问题。”
“走吧,都抓紧时间干活!”贾丁发令道,“一会还要去看看子楠。”
(三)
廖岩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并问陆小瞳:“她只说她父母是被谋杀的,那她提供了什么证据没有?”
“有的,这是她提供的照片,”陆小瞳答着,从电脑上调出了资料给廖岩看,“据黄安丽交代,她把那间咖啡店转让了,在店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父母的遗物中夹带了这半只手镯。物证已经交由痕检科的实习生去检验了。”
廖岩看着电脑屏幕反问:“她之前没察觉这半只手镯?”
“这个谜底就要等你们去解开了。”陆小瞳说,“她现在什么都不会说,除非见到你俩。”
“小瞳,黄安丽病好后,是不是去找过于冷冷?”梁麦琦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姐?”陆小瞳很诧异,可能她暂时忘了梁麦琦现在既是犯罪心理专家,又是警察的双重身份,“是的,黑子通过定位黄安丽的手机,还原了她的活动轨迹,她在出院后,的确去找过于冷冷。也许是自己大病了一场,又听说了于冷冷和陈曦父母的故事之后,开始悔悟了?”
梁麦琦轻笑着,朝陆小瞳竖了个大拇指。在梁麦琦的感染和带动下,七人组成员似乎都开始有一些初始的心理分析能力了。
夸赞完后,梁麦琦面向廖岩说:“走吧,我们去听听黄安丽想说点什么。”
“好,照片发到我手机上。”廖岩轻声应着,侧着身很绅士地礼让着梁麦琦,示意她先过,自己紧跟其后。
廖岩永远站在梁麦琦背后,给予梁麦琦足够强大的安全感,这也着实让一旁的陆小瞳羡慕不已,陆小瞳朝着两人并排走去的方向,不禁感叹,之前自己对廖岩的喜欢,或许真的只是停留在了同事兼友谊的层面上,只有梁麦琦,才是廖岩的命中注定。
审讯室中,黄安丽端坐在桌前,但暂时没有被铐上手铐。梁麦琦来到时,黄安丽一直低着头,目光上移,看到梁麦琦那熟悉的面孔时,防备之心也终于全然放下了。很疲惫地埋怨了一句:“你们总算是来了!”
梁麦琦也在桌前坐下,始终面带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到我们了,却没想到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此时的黄安丽几乎崩溃,她看着廖岩发出感慨:“其实我一直都有胃病,那天要不是你,可能我已经……”
廖岩高冷地笑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那现在有没有好点?”梁麦琦微笑问。
“也许不会好了。”黄安丽再次摇头叹息,又更像是在嘲讽自己,“毒瘾现在是没了,可能也留下了后遗症!”
廖岩没再看黄安丽,他并不关心黄安丽的病情,而是拿出了手机,向黄安丽展示着那半只手镯的照片:“你不是要见到我们才肯说吗?那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出院后,去找过于冷冷,”黄安丽回忆道,“听说了她被绑架的事情,然后就想起了蓝兰,还有我死去的父母……我也不想这么一直消极下去了。所以我打算把咖啡店转让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天办完了转让手续,我就回店里收拾东西,然后就发现了这个。”
这时审讯室外的陆小瞳不禁发出感叹:“我姐可真是神了,黄安丽的心思竟然被她猜得这么准。”
廖岩追问:“那之前就没发现这半只手镯吗?”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家里的东西,而且这半只手镯是在我父母的死亡证明中夹带的。”黄安丽说,“我反倒是在医院里见过和这半只一模一样的手镯,就在那个医生的桌上放着。”
“赵云?”梁麦琦面色凝重,猜测着说。
廖岩也原地怔住了,他拿出赵云的照片给黄安丽看,并问:“是他吗?”
黄安丽凑近仔细看了一眼,连连点头确认:“对啊,就是他。诶?你们那天叫救护车时,不就是他来接诊的吗?”
“可是这是为什么?总感觉哪不对劲。”梁麦琦自言自语道,看着廖岩手中赵云的照片,又在心里默念着分析:“这是对黄安丽的死亡威胁吗?如果是,可她除了吸毒并没有犯过什么大罪,那你又为何要盯上她?”
廖岩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分析,就好像在质问照片里的赵云:“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还有一个同样困惑着两人的问题,那就是:隔壁审讯室里的小朵,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