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羊羊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指尖还沾着刚涂的樱桃指甲油。灯光从她身后漫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剪影。
“哟!校花来啦!”
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她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圆桌,然后停在了那个空位上。
右手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一杯威士忌搁在餐巾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只熟悉的手搭在杯沿,袖口处铂金袖扣的反光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她三年前送的生日礼物。
“好久不见。”
喜羊羊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他西装革履的样子让她想起离婚那天,同样的深蓝西装,连领带夹都是她挑的那款。
美羊羊的指甲掐进掌心,樱桃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真巧。”
“不巧。”他推来一杯蜜桃乌龙,杯底碰着她的戒指发出清脆的响,“我看了同学群接龙。”
“听说你们......呃,现在怎么样?”班长醉醺醺地打破沉默,筷子尖沾着的酱油滴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挺好。”喜羊羊的餐刀切开五分熟的牛排,粉红的肉汁渗出来,“她再婚了。”
美羊羊的叉子当啷掉在地上,银器碰撞的声响让整桌人安静了一瞬。“我什么时候 ...”
“我梦见你再婚了。”他弯腰时领带垂下来,丝绸面料擦过她裸露的膝盖。
包厢里的空调突然变得很吵。美羊羊盯着他发顶翘起的一缕头发,以前她总会顺手帮他抚平,现在她抬起高跟鞋,用力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我单身!”
说完就后悔了。
喜羊羊慢条斯理地擦手,餐巾上留下淡红的油渍:“巧了,我也是。”
美羊羊在镜前补口红时,隔间门突然被踹开。
喜羊羊扯松领带逼近,洗手间的顶灯在他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他身上的酒气混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让她想起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当年为什么离?”
“你天天加班!”她旋出口红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为了买你喜欢的湖边别墅。”他撑在洗手台上的手臂青筋突起。
“你把我送的便当喂狗!”
“那狗是你捡的流浪犬!”
她气得手抖,口红斜斜划到嘴角。喜羊羊突然用拇指抹过她唇瓣,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他盯着指尖那抹红:“还有吗?”
“......你衬衫第三颗纽扣系错了。”
他低头看时,领口露出锁骨上那颗她曾吻过无数次的小痣。美羊羊落荒而逃。
“地址?”代驾司机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她鬓边的碎发。
后座装睡的美羊羊被喜羊羊搂住肩,他掌心的热度透过真丝衬衫灼烧她的皮肤:“她家。”
“不对!”她诈尸般坐直,脖颈后的碎发都竖起来,“我早搬家了!”
喜羊羊晃着手机,屏幕上是某快递APP的默认地址页面:“你网购的薰衣草精油,上周刚签收。”
车停在湖边别墅前,月光给满院的玫瑰镀上银边。那些都是她当年随口提过的品种——朱丽叶,耐心、达西。夜风里浮动着记忆中的香气。
“指纹锁也没换。”他背对着她输密码,肩膀的轮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生日试试?”
美羊羊把链条包砸在他背上,金属扣划破空气发出哨音:“......混蛋。”
门开的瞬间,喜羊羊突然转身抱住她。他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又快又重,像那年求婚时一样。
“三年了......”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垂,“能不能把前夫那个'前'字去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