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脾气的先生
晚上十点半,美羊羊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轻手轻脚地脱掉高跟鞋,目光扫过餐桌上丝毫未动的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的油花已经凝固,清蒸鱼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西兰花蔫巴巴地耷拉在盘子里。
“喜羊羊?”
没人应答。
她放下包往客厅走,突然被沙发上一团可疑的阴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家先生蜷在毛毯里,只露出半个乱糟糟的脑袋。
“怎么睡在这儿?”
美羊羊伸手想开大灯,却被一声沙哑的“别开”制止。她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散落的退烧药和体温计,心里咯噔一下。
“发烧了?”她急忙蹲下身,掌心贴上他的额头,“什么时候开始的?量过体温吗?”
喜羊羊慢吞吞地从毯子里探出手,比了个“38.5”的手势。他的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蒸汽还是泪水的雾气,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起来......
可爱得犯规。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美羊羊又心疼又生气,伸手想扶他起来,“先去床上......”
“你关机。”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美羊羊顿时语塞。她这才想起自己改稿时嫌烦,直接把手机调了飞行模式。
“我......”
“十二通电话。”喜羊羊突然坐起身,毛毯滑落露出皱巴巴的衬衫,“从七点到九点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明显的鼻音,说完就偏过头去咳嗽。敞开的领口露出泛红的锁骨,随着咳嗽的幅度剧烈起伏。
美羊羊心虚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先喝......”
“不渴。”
“那吃点药?”
“吃过了。”
“我扶你去......”
“不用。”
每句拒绝都硬邦邦地砸回来,偏偏这人说一句咳三声,咳得眼尾泛红还要强撑高冷。美羊羊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突然福至心灵——
这是在闹脾气呢。
她故意叹了口气:“那我去洗澡了。”
果然刚转身,袖口就被拽住。喜羊羊的手指滚烫,力道却很轻,像怕弄疼她又舍不得放。
“......姜茶在厨房。”他闷闷地说,“煮糊了一次,第二锅应该能喝。”
美羊羊突然鼻尖发酸。这个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境的男人,此刻发着高烧还记得她淋雨回来要喝姜茶。
她突然单膝跪上沙发,在喜羊羊错愕的目光中捧住他的脸。
“对不起嘛。”她用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下次一定接电话。”
喜羊羊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还强撑着严肃:“......没有下次。”
“嗯嗯,没有下次。”美羊羊从善如流地点头,手指悄悄解开他两颗衬衫纽扣,“所以现在可以抱抱我的病号先生了吗?”
喜羊羊终于破功,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滚烫的呼吸埋在她颈窝:“......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