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辞的声音叫醒了挂在树枝上的顾落落。
从桃树上跳下来,晃了晃晕乎乎的头,昨夜忘了时辰,竟在上面睡了一夜,结果腰酸背痛。
"小阿辞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阿辞踮起脚尖,朝顾落落伸手,"落落,抱抱。"
"好,抱抱,今日带你去药王谷玩好不好?"
“只要能和落落一起,阿辞去哪里都开心。”
谢辞高兴地趴在顾落落怀里,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顾落落御风而行的本事已经掌握的越发熟练,带着小阿辞,只是转眼便到了药王谷。
药王谷中灵气充沛,遍地都是奇花异草,顾落落呆在这里很舒服。
顾落落总觉得这里有些不一般,于是让小阿辞自己同谷中的动物玩。可惜顾落落没找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靠在树下盯着胡罗白与几只灰色野兔腻腻歪歪。
见这兔子在药王谷轻车熟路,顾落落愈发确定胡罗白就是那日的大白兔子,于是突然使坏,揪住胡罗白两只长耳朵,吓跑了即将到手的野兔。
“果然是你这花心的胖兔子,看来药王谷你熟悉的很。”
两只兔腿在空中扑腾着,眼见被识破的胡罗白索性不装了,眼中闪过一丝奸佞。紧接着一个猛踢,稳稳当当落到脸上,顾落落被突然来的飞来的爪子踢的个措手不及,猛的冲击力,让她的后脑勺受到了二次伤害。
"死兔头,别让我抓住,否则左边麻辣右边五香!"
胡罗白跑的极快,顾落落想要追不上是不可能的。只好放弃了追杀。恰好听到小阿辞的哭声,顾落落心中担忧,便循着哭声找去。
果然发现小阿辞正抱着膝盖啜泣。顾落落蹲在他的面前,上前温柔询问。
"这是怎么啦?我的小主人。"
听到是顾落落的声音,谢辞抬起头,眼中擒着泪花,举起摔伤的小手,惹得顾落落心都化了。
"落落,疼……"
顾落落替他擦去眼泪,轻声安抚。
"怎么都流血了,我们阿辞从前都是很勇敢的,是不是很疼?"
谢辞摇摇头,拉着顾落落的手,枕在脸颊下,声音发颤,"有只蝴蝶落停在我的手上,停了很久,很漂亮,然后它飞走了,没抓住……"
顾落落笑着,以为他是想要蝴蝶,“所以是因为没抓住蝴蝶所以才哭鼻子的吗?别难过了,我抓只蝴蝶送给你好吗?”
他只是在想,蝴蝶会走,人也会走,总有一日还是会走的。
"对不起……"不知道为何谢辞的眼眶有些发红,有些委屈的说,"我只是害怕,害怕落落会像蝴蝶一样飞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就像娘亲一样……我不想你离开。"
顾落落伸手点在小阿辞的额头,"不会的,我会陪着阿辞,一直到等到阿辞讨厌我了,我才离开。"
小阿辞凑到顾落落怀里,摇了摇头,奶呼呼的声音答的认真,"不会的,这辈子我都只喜欢落落,绝不会讨厌落落。"
小孩子的天真,却最能治愈心灵,顾落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一瞬间萌发出想要待在这个孩子身边一辈子的想法。可她更想弄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许下的诺言也不住是否能兑现。
顾落落牵起谢辞的手,看了看他手上的伤,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明明只是微小的伤口,血液却如同细丝般不同倾落,好像一直有东西在不停吸食血液,她查觉到谢辞的血液有些异常,其中释放出未知的力量和诱惑。鲜血滴落在枯草上,枯草逢生。顾落落不解,只好先用清水冲洗干净伤口,随即用丝帕包扎好,打算回去问问白世风。
"好啦,不哭了,我喜欢好看的东西,阿辞这么好看的脸蛋若是哭花了,我不喜欢了怎么办?"
顾落落的话刻在小阿辞的心里,好看的东西,才能吸引落落的目光。
远方一阵笛音飘然而来,透着一股阴森,让人不禁寒颤。忽然之间,地面颤抖,黑压压的毒蝎和蜈蚣窸窣作响的朝着顾落落他们来势汹汹。
顾落落及时反应,携着小谢辞飞上了树。
"阿辞乖!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法术。可以让阿辞一睁眼就能看到满树桃花。但阿辞要答应我,在没说睁眼之前都不许睁眼偷看。"
小谢辞听话的闭上眼睛,缩在顾落落怀里。
看着密密麻麻的毒虫,顾落落努力平复心情。心里盘算着,"不知背后操纵者是谁,但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带着阿辞越过这些毒虫,再飞回药灵庄怕是不可能。"
她四处眺望,在不远处瞧见许多艾草,又发现毒蝎蜈蚣顺着树以极快的速度向上。
稍不留神,一只蝎子爬便到顾落落脚边竖起毒刺狠狠的刺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导致她差点摔下树,好在另一只脚勾住了上方的树杈,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家伙。
"落落,怎么了。"
"没事的,别睁眼。"
一片叶子从眼前划落,轻踏!纵身一跃向艾草草丛的方向飞去,纷纷爬上来的毒虫扑了个空,皆摔下树。
顾落落飘然落到艾草丛中,然而这群毒虫也是穷追不舍,依旧紧追着她们。
"是艾草的气味,落落我们这是在哪里?"
走向前看到这些毒虫果然在距草丛不远处伫立不动,顾落落原本打算带着谢辞从另一头跑路。
又一阵急促的笛声
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辞乖乖呆在此处,别动好吗?"
小谢辞遵守诺言,双眼紧闭,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拉住她的衣角,"落落…"。
顾落落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不会离开的,只是去施个小法术。记住了不许偷看。"
这笛声听得人心神慌乱,毒虫却异常兴奋,突然躁动,拼命朝着她们而来。
看来背后操纵者是没打算留活路。
"既然逃不掉那就鱼死网破!"
顾落落立马闭眼凝神,手中藤条出,一鞭狠狠的抽在艾草叶上,藤条上沾满了艾草的汁液第二鞭奋力的抽向爬来的毒虫。
藤鞭上混杂着毒虫的浆液,半边仍在扭动残肢的蜈蚣。此法效果甚微,毒虫数量庞大根本打不完,一波接着一波的毒虫爬过其他毒虫残缺的尸体。
顾落落的术法终是不济,被蝎子蛰过的脚如今已然麻木,每动一下,蝎毒更深。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手中挥舞的鞭子止不住疯狂前进的毒虫,绝望之际,原本连埋哪儿都想好了。可如今自己并非孑然一身,她的身后还有小阿辞。
她不能连同阿辞的那份一起放弃
"本姑娘有幸重活一次,绝不能这样莫名其妙的没命。”
奋力一鞭,似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藤条瞬间四分五裂,顾落落扔掉手中的藤条,摁住被震麻的手臂,毒虫紧跟其后。
顾落落再次抱起小谢辞,腾空而起,在树杈之间跳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飞多远,只感到体力越发不支,似近非远的笛声扰乱气息,使得她气血逆流。奋力一跃,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是近在眼前的桃树却连睁眼看的力气都没了,极快的速度朝地面砸去,她用着仅剩的力气将小阿辞护在怀里,用背脊稳稳着地。
"阿辞乖,可以睁眼…了"
咚的一声闷响,感觉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摔散架了一般,却还来不及疼痛,就晕了过去。
"落落…!"
谢辞睁眼看见风吹落几片花瓣在空中坠落,飘飘然的落了她一身,又凄惨又美丽。
药王谷内
聂星如计划败落,恼羞成怒摔了手中的笛子。
突然腹中一阵剧痛,她扶着肚子痛苦的靠在树上,下身鲜血涌出顺着腿流下,透过衣衫染红一片。
挣扎着褪去外衣,解开了裹在肚子上的布条。
怀有身孕的女子本就不得使用蛊术,她以笛御蛊害人,肚中孩儿尚不足月,恐怕是要早产。
聂星如痛苦呻吟,挣扎着扯出脖子上挂着的骨哨,用力吹响三声,然后抚摸着肚子,连目光都变得柔和不少。
"孩儿别怕!你爹爹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催动自己微薄灵力稳住胎息。
眼中泪花翻涌,不禁忆起过往。
白云清新婚之夕前夜逃婚,白世风不仅一味纵容,将不知情的自己纳给夫君的哥哥做妾,将她仅剩的自尊践踏。白浩阳惧内向来害怕王氏,白世风要为白浩阳纳妾,王氏便负气要回娘家,新婚之夜,新郎连盖头都没敢掀,直至下半夜白浩阳从窗户逃了出去,留她自己独守空房。自己掀开了所有女子都向往的红盖头;而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夫君,却是赵辛。
她恨药灵庄这个虚伪的地方。
花一般的年纪,她以为她遇到了救赎她的光.
赵辛是白世风送来料理她生活的小生,第一次见面时,他行的竟是昭合的礼,他说:"主子,小人赵辛,往后便由我来照顾您的起居!我会敬您爱您!"
聂星如莞然一笑"倒是从未有人说过爱我,你,是第一个!"
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私情,相比聂星如的蛊术,赵辛那张蛊惑人心的嘴倒是更加厉害。
"赵郎!你会永远爱我吗?"
"星如和赵辛,我们是彼此的星星,永远星辛相惜!星儿这骨哨给你,只要你吹响三声,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日头西斜,肚子一阵翻腾,聂星如从昏死中疼醒过来,盯着天疯笑。
掏出来一个画有红绿符咒的盒子,内有一个半掌大小,形状诡异的虫子。那是她费尽心血炼制出的蛊虫之主。聂星如将其捻起,送入口中,虫子顺着嘴蠕动着钻入了她的身体,瞳孔渐渐变成血色,然后剧烈的扭动着脖子。
"咯嘣……咯嘣……"
那是她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败,则一尸两命。
在黑夜吞噬光明的那一刻
体内生出一股怪力,推着肚子,可先出现的是一只脚,剧烈的疼痛使她嘶吼着,她强撑着坐起身来,一只手用推着肚子,一只手轻拽着伸出的细细的脚踝。硬生生的将肚中的孩子生生从肚子里拽了出来!
聂星如用衣衫裹着刚刚降生的孩子,这孩子命大,虽不足月又是个难产儿,但好在四肢五官都发育良好。
这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张着嘴像是要吃的,聂星如眼中的红色褪去,露出了一点慈爱。
"我的孩儿,你同娘亲一样,命硬。娘会保护你,往后没有人能将我们打倒。"
孩子黑黑小小,饿得哭了起来,聂星如身子纤瘦,几乎没什么奶水,怀中孩子并不计较,只是一味贪婪的吮吸着汗水与血水参杂的乳汁。
与她父亲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