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能产生变数太多,朝代更迭,孩童化作少年,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宾客散尽
“我是来与各位告别的,阿辞与公主好事将至,只可惜无缘亲眼见证。”顾落落被关得太久,她已经等不到见证阿辞幸福的那一日,她必需下山去,去寻找那个,不断出现在梦中 那个洁白一色的地方。
谢辞: “我已命人备好行囊,明日待雾气散去,我们一同下山。”
“你跟我下山,那谁留下成亲?”
谢辞长成了大人,还有了婚约,自己轻易的心花怒放,让无心蛊萌了芽。这实在让她无言以对,因此说话时也刻意避开他的脸。
谢辞有些激动的向顾落落解释,“我不会成亲的!”顾及到一旁白世风的面色,便改口道:“暂时不会。”
有关顾落落的每一个细致动作,谢辞都看在眼里,她的模样,谢辞念了十三年,可是没有改变的面容下始终藏着一份疏离。即使那份疏离是刺痛他的针,也无法阻止他的一腔热枕。
白世风:“医馆仙族历代合格医官都需经云游历练,阿辞也不能例外,两年为期,待游历归来,再商婚事不迟。”
“谨听家主教诲。”
不知道这十三年里药灵庄究竟发生过什么。顾落落总感觉现在的阿辞与白家主没有往日的祖孙亲昵,反而有些疏离。
未发一言的姜少绾一脸委屈,揉着肚皮,从灵山赶过来,她滴水未进,如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肚子饿,想吃些东西。”
“自然自然,药灵庄怠慢,摆席!”白世风开怀大笑,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阿辞自小聪慧,一直是药灵庄最出色的少年医官,此番游历必是精彩纷呈。”
众人欢笑一堂,顾落落却始终没有想明白。明明联姻不容拖沓,如今却将其搁置下山游历,况且谢辞早已是医官仙族之长又身怀治愈之术,何须游历。事出突然,顾落落思量许久,原本她想独游,现在无论如何都避不过谢辞,本以为的结亲结果是远游,她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反观王氏倒是开心,藏不住的笑意,巴不得谢辞早日下山,如此一来白玉凤才有继承药灵庄的可能。
“既为历练,便不能带着白家小公子的名号,以免日后惹出什么乱子,丢了药灵庄的脸面。”
谢辞:“二夫人说的是,阿辞会以玉凤表兄为鉴。自不会为药灵庄蒙羞。”
原本王氏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可听完谢辞的话,立马脸色难看了起来,拎着白玉凤甩袖离开。
刚刚王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定是白玉凤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顾落落眼睛都亮了起来,得知在这十三年里,小阿辞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就很欣慰,同时不免有些好奇白玉凤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王氏哑口无言。
谢辞看在眼中,露出笑意,知道顾落落的好奇,“白玉凤前两年外出游历,二舅母为他准备不少法器珍宝带在身上,可由于表兄太过招摇,路过苍梧山之时,被强盗盯上夺去了所有钱财。被丢在无人之地走了一月有余,最后饿倒路边,幸得被人认出,这才被送了回来。”
“噗嗤哈哈哈。”顾落落捂着肚子,笑的不能停,自从被关进念园后,她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少女心如花木,本该向阳而生,顾落落心中怀着别的向往。
她原本计划着独自离开,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打乱自己的计划。
“白家主,当年明明已经查明下毒之事与我无关。而你囚我十三载,我至今没有找过你的麻烦,不是我心怀仁义,而是我自觉阿辞因我遭受牵连,心中愧疚。当年阿辞尚未言说怪我,你便将我囚禁至今。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不会听你的,我今日来,是为辞行。”
白世风一改往日温和,“落丫头,难道不想和阿辞一起?”
“阿辞如今已长大成人,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公主是武功高强之人,两人若是相伴同行,定能一路平安。若白家主实在是不放心,也可派几个法力高强之人随行保护,也用不到我吧!”
“看来落丫头是忘了,你与辞儿之间有药灵契牵绊,生死相依。”
“白家主威胁我?”
白世风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眼神中流露出精明的算计。他实在擅长伪装,直到今日,顾落落才见到他的真面目。
见顾落落神色警惕,白世风的语气又恢复如常,看似和蔼的摊手耍赖道:“我无法可解,那书册数百年都不曾有人参透。但阿辞这十三年来日日研究,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其中关键还在阿辞身上。”
“契约之事老夫实在无可奈何,不过我有一笔交易,落落姑娘定会感兴趣。只要你能助我完成一个任务”
“不感兴趣。”
白世风指向药王谷的方向,“看那里!”
“药王谷?”
”那你可知这谷的最低处有什么?”
“一颗巨树?”
“谷底确有一树,此树并非凡树,名曰十方神树。”
“十方神树又是何物?”
“乃是上古太神所种,由我们医仙一脉守护。吸收天地祟气,镇压天下邪祟。古籍中记载‘盆聚间,有一上古灵树,镇天地邪物而生,医官仙族世代守候;天异动,灵珠四散,邪祟出,四国六族,陨灭!”
“天异动!是指十三年前…”
“不错,书中记载,‘灵树衰微,医官仙族后裔,集齐八颗清灵珠方可救苍生。’当年小阿辞灵气倾涌,被树下镇压的祟尽数吸取,冲击十方神树,导致八颗清灵珠散落四方,封印越发松动。如今十方神树神力衰竭。你们此去,明为游历,实则是为了收集这八颗 清灵珠 重新封印邪祟。”
顾落落:“但我并非医官仙族后裔,三界苍生离我太远,我只想过好自己,拯救天下不是我的责任。”
“寻找清灵珠并非是一个人的使命。阿辞是命盘选中的医官仙族族长,也是转世医仙,具有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灵体。那些部分被封印的邪祟吸收了他的精血,才得以冲出封印。阿辞此次明为游历,实则是为寻找清灵珠。那些妖邪定会伺机而动,你与阿辞契约相系,分割不开。况且此事因你而起,也该由你了结。”
被关了十三年,顾落落还不至于变蠢, “当年那事是聂星如和赵辛一手造成,白家主现在这么说,是想PUA我吗?。”
白世风是听不明白顾落落的话,可他清楚一些可以拿捏顾落落的办法,“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会降生于此?”
顾落落:“白家主知道些什么?”
“这次历练中,你会找到答案。”
顾落落说不出话来,这一路必然坎坷,她不可不顾谢辞。可她的法力虽有精进,若是遇到强者,自保尚且不易,如何护得了别人。“我不能守在阿辞身边,庄主另寻他人吧,至于答案我会自己寻找。”
白世风料到顾落落会不按常理出牌,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药灵契,药灵与灵主间,若灵主愿意,药灵离主,便会瞬间暴毙。”
“小阿辞会那么做吗?”她相信谢辞不会,但白世风或许真的知晓自己的身世,从前的白世风永远一副慈爱模样,如今涉及私利,那点慈爱便荡然无存了。“哈哈开个玩笑,不就是随行游历嘛。”
顾落落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算是被迫答应白世风的条件,她也绝不能白干。 “有幸读过一本古籍,书中记载,药灵庄藏有一珍宝,晶莹剔透,阳光下呈现七彩琉璃状。”随后伸手示意
“果然和你师父一个样,贪心!贪心啊!”
白世风长袖一挥,一个小贝壳出现在顾落落手中,里面藏着一枚的碧玉指环。
顾落落拿起戒指细细端详,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玉环,因此怀疑是自己上了当。“白庄主,你该不是随意拿了个破玩意儿诓我?”
“老夫好歹是一庄之主,怎会诓骗你个小丫头,这戒指的确是医仙陨化前所留。”
听闻是仙人遗物,顾落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戴到右手食指上,不等白世风后悔,那戒指已然消失不见。
白世风:“清灵珠形态各异,色如萤石,散落各方,寻得缘主!集齐灵珠以救苍生!你们都是天选之人,这趟旅途自会遇到各自的机缘!”
“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师父早已跳出五行,不在三界之内,他处事荒唐,他的话能信三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这里会有战乱吗?”
“清竹神女曾带领四大国签订过和平之约,所以四大国向来交好,绝无战争。”
虽说答应过白世风要帮助谢辞找寻清灵珠,可顾落落始终无法面对谢辞。
“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对面的少年身姿挺拔,端坐如钟,他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柔柔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连光都变得圣洁,那双充满神性的双眼,盯着自己,也不知瞧了多久。
顾落落有些好笑的问道:“没见过三十多岁的妙龄少女吗?”
谢辞摇摇头认真的回答道:“十三年,落落一点都没变,在我眼里还是像前那般好看。只是落落的胆子好像变得很小,甚至都不敢直视我。”
“谁…谁说我不敢。”顾落落嘴硬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虚。
谢辞的眼神真诚又热烈,像是冬日暖阳,对于顾落落而言,那种能够融化一切的目光,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顾落落最后撇开眼神,宁愿认输。
谢允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酸涩,“你看你,还说没有。”
“好吧,我承认现在的你与我而言有些陌生。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小阿辞是那个可爱软糯的孩童。如今你变得这么大只,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谢辞将顾落落抱进怀里,“曾经欢乐,未曾有一刻忘却,在我心中我们不曾分离。落儿你只是不习惯,等你习惯了,我们就还能和以前一样。”
“小…不谢小公子,过往种种,皆为序章,我不该停留。”
失落如同流星,停了几秒,随即划过,落到不起眼的角落。
谢辞苦笑着打断她的话:“落儿往日不是这样唤我的,如今这样显得(哽咽)…有些疏远。”
顾落落不能驻足,也不希望小阿辞再困在过去中。
“填饱了肚子,该下山了!”
姜少绾的声音恰好解开了这个僵局。
“也好,即刻出发,我们可相伴下山,彼此间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