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邺州被蒙了一层黑布。
那里危机四伏,还不知藏了什么什么危险,就连听雨楼都只是建在邺州东南边角唯一安生之处。绾儿的容貌太容易引起轰动,去了那里,就算有苏寻一保护,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况且这么长时间都不曾收到他们的消息。
三人骑马朝邺州赶去,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畅,邺州被黑暗笼罩,仿佛置身另一个国度,就在几人靠近邺州边境之际,顾落落突感不适,捂着眼睛,身后出了一身薄汗。谢允行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连忙勒马。
细听她的心跳声,慌乱浮躁,心绪不宁。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双眼被宽厚的掌心蒙住,一瞬间所有感知都凝聚在眼前这只手上,温暖透过墨绿色的纱,印刻在她的眼眸,顷刻将她拉入安定。
“落落,我能感受到你的不安,别怕,按我说的去做。”
呼~吸~呼
毫无章序的呼吸,随着谢允行的引导,一下下开始变得错落有致起来,原本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安抚。
取出一个盛着某种固体的白色小陶罐,手指停于罐沿,良久,并未取药,各种瓶瓶罐罐,谢允行从中重新取出个药性相似的。
一点淡淡的归心香的味道,顾落落知晓此香用法特殊,即使自己与谢允行已经冰释前嫌,可那层薄弱的界限,她不愿越过,出于理智,她急需向谢允行证明自己无碍。
(归心香,用作安神凝绪、稳定心神。但其制法繁杂,凡间并不常见。与寻常药香不同,归心香呈雪白膏状,其用法也特别,需以体温融化,慢慢揉压于翳风穴。)
原本诱人的花香连同温暖的掌心,被一股清凉替代,随即生出矛盾的心境,懊恼自己多想,又庆幸没有脱口而出。
一马当先的陆长空,此时折返回来,马蹄飞踏,手中挥扬短鞭,高高束起的发随风飘逸,尽显少年恣意。
“前面荒凉,土堆的城门破旧不堪,只有三两老妪老翁,在贩水,小爷见他们可怜,便买了两袋,分你们一个!”
马儿踏起碎步,渐渐停下,陆长空将水袋抛出一条弧线,谢允行稳稳接住,想起邺州常有路人失踪,便留了心眼,检查了一遍,竟真发现不妥。
谢允行:“水中被下了药,不能喝。”
哗啦啦的水从空中坠落,干涸的土地尽情吮吸着,片刻后就只剩下一摊模糊的印记。
顾落落不禁后背发凉,这邺州当真是处处陷阱,绾儿心思单纯,只盼十一那老狐狸能多长些心眼,看到自己留下的消息。
千万别来邺州!
陆长空将水倒了个干净,愤然将水袋丢弃。“水里下药…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小爷这就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顾落落:“来路不明的水不喝便是,别浪费时间,抓紧时间进城要紧!”
谢允行:“等等,我们对邺州的了解太少,贸然前往宛如龙潭虎穴。”
半晚之际,陆长空腰间的震妖铃动了动,随即一只小胖精灵落在谢允行面前。陆长空手握符纸,似乎已经做好了捉妖的准备。吓得它连忙躲在顾落落身后,哄了半天才肯出来。
这是听雨楼用来传讯的精灵,名唤阿蒲。
阿蒲们妖力微弱,因此胆子都很小,擅长逃跑。可御风而行,飞行速度快,通人语,好养活,常被当做信使,而眼前这只阿蒲显然有些过于圆润。
“落姑娘谢公子,主人说了,邺州情况复杂,危机四伏,那里无人可信。还有千万不要去那坐山,山上有惹不起的的人。”
正愁一腔热血无处喷洒,听说是惹不起的,陆长空反而燃起斗志,“小爷一身本领,管它是人是物,都没什么可怕的。”
谢允行:“阿蒲,茶先生可有说过,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似乎是位大妖,从未有人见过它长什么样,只是有股强大的怨,上千年的修为,就连是什么妖,都无人知晓。所以阿蒲劝各位莫要贸然犯险。”
谢允行:“此行必然,不会更改。”
“主人料到二位不会听劝,便当落落又欠下一个人情。请带着此信物,其主,可保各位一时平安。
阿蒲从口袋中拉出比自己大了一倍的铜牌,累的气喘吁吁,顾落落趁机揪住它的小手,将它团在手里rua了一番。
那手感真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