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得睡不着。
半夜里出了一身冷汗惊起,掀开被子,冷气像灌冻豆腐一样直往睡衣这里跑来。踮着步子走到窗户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黑漆漆的一大片,细微之处能听见楼下小孩哭泣的声音。
拿了热水袋塞进被窝,把脚放在上面,踢着它滚来滚去,摩挲着脚心脚背。手指拨动一下微信界面,没有红点。
最近一条信息是发给阿易的,她抱怨严浩翔给她穿了加厚的睡衣晚上还要搂着她睡觉,我就只回了一句:热死得了。
小林睡得早,我晚上习惯性给她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譬如又吃了什么夜宵啊,追剧追到哪个恐怖点啊,诸如此类。然后她早上一一回复我。
时间最久最远的一条置顶,头像是黑底白条纹的单个帅字。
那个人最近忙得过于频繁。
我听人家说,刚刚结婚的夫妻,总会有很多时间在一块儿磨合感情,腻腻歪歪的。这个时候男人舍不得走,女人也不会随便生气。
我跟他对此全然是相悖的。
他在我们办完婚礼的那个下午就从爱琴海飞回了北京。他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把手,转过身关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好想我们能和别的情侣一样,窝在家里两个人挤在同一张沙发上。困了就眯起眼睛打个哈欠,然后可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抱住他的手臂,我喜欢他大气不敢出的小心翼翼和轻轻的呼吸声。
眯着眼睛看了眼天上没有几颗星星,我心想明天要下暴雨的话,他是不是又要推迟航班晚点回家了。
上次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一周前。
他最近接到了很好的电影资源,有关战场,那人向来是热血沸腾勇敢无畏的模样。他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本子,来找我说要封闭训练的时候,扭扭捏捏的又像个小孩子。
我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想拿把刀切腹自尽了。
哪有人刚结婚两个月,就已经有一个半月处于分隔两地的状态的。
我他妈都想撬开当时我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猪食怎么会同意嫁给这个狗男人。
我给自己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
宿命,我相信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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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有点热,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今年的北京下了厚厚的一层雪,昨天早上我下去堆雪人拍照给他看,顺带发了条语音过去。
转过身,我闭着眼睛想伸手摸到空调遥控器。却没来得及舒展开,指尖就触到了个温热的东西。
头昏沉沉的,我半眯着眼睛,依靠房间里昏暗的小夜灯灯光,把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数的明明白白。
我的先生,呼吸厚重而平缓。带着着明显的黑眼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嘴唇干裂开一条缝。我伸手去摸他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宽宽的手掌心里长了一层厚厚的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周里面面对手机无人回应的失落,看着别人手牵手逛街的心酸,晚上胃疼只能自己爬起来喝药的苦涩,在抱到他的一瞬间,好像都褪色了。
我哭起来,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吵醒这个狗男人。
他却醒的很快,睁开疲惫的双眼,手上使力把我往身边揽了揽,低下头来亲我的眼睛。
他什么话也没说,他知道他说什么也没有用。
他的嘴巴开了几道口子,我不敢像以前一样使坏似的咬他。他的脸也粗糙多了,我完全想不到怎么回事,演个戏又不是真当兵了。
我哭着亲他,憋得脸通红,他见状抬手推开我,我嘴巴一撇,哇的一声,眼泪流的更凶了。
那人笑起来:“早晓得你要哭,我干脆不回来了,明天也不回来,让你一个人待着,少掉几滴眼泪。”
我没说话,只是凑过去抱着他脖子继续啄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舔他的伤口,直到亲得嘴发麻才听他的话乖乖躺着睡觉。
我睡不着,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胡乱摸来摸去,从来没觉得他身材这么好过。
“老婆。”
“呃。”
“老摸我干什么,欲求不满啊。”
我咂咂嘴:“不是。”
他伸手捉住我的手腕,强行来了一波十指相扣:“那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眨了眨眼睛,凑上去把脸埋在他胸膛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生身上不好闻,淡淡的烟味和酒味残留在他的发尾上。我知道他是不会抽烟的,大概率是剧组的人给他烟,他装模作样点了火干挂着。
但是我就是觉得安心,比三天前我睡不着抱着那一米八的大毛毛熊还安心。虽然他的胸膛是硬邦邦的,他的手臂也是硬的,甚至刚刚舔他的嘴巴,也觉得硬。没有玩具熊来的舒服。
可是真的好安心啊。
我有我的全世界。
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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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
“我在。”
“下次不许出差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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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请让我温暖一点,不用再担心今天晚上看不见星星,不用害怕明天早上还是见不到你,不用羡慕别人冬天有口袋暖手,不用难过晚上只能自己蜷缩。
我真想和你天天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