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予渊缓过来,挣扎着转过身,看到的便是那些妖异的线条已经困住了众魔,他们被死死地勒住,唯有“司情”一人,尚在战斗。
那些线条似锐器一般,一条划过“司情”脸边,断了他一股发丝。
予渊挣扎着要挣脱,一动便有更多的线条冲着她而来。
“小心...”
那些线条逼近之际,有人更快地带着她窜了出去,不知什么缘故,那些线条紧追不舍,所到之处,斩开所有。
予渊被人带着上蹿下跳,根本没空喘息。
“你放开我...”
“司情”对这个自己好心救下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刻,就知道添乱,怎么就没有雨凝一丁点的感知能力呢。
“你给我乖乖地...”
话未说完,予渊趁机一口咬住了“司情”的胳膊。
“司情”松开了予渊,予渊也趁势落在地面,因为刚才的追逐,予渊发现,那些是约束的线,不过带着血池的亡魂,袭击的是自己手上的约束,就在她的手被割伤之时,捆着她的绳索得以解开,她面对着那些再次袭来的线条站定。
伸出手去,紧紧的抓住了那线条,那些线条挣动着,插入她的手心,血顺着线条流下去,一滴一滴,越来越远。
“司情”看她如此,也不计较她之前的无礼,奋力击退其他汹涌而来的线条。
予渊在看到那些线条时就已经知道,那就是哥哥的“约束”,虽然带着无尽亡灵的痛苦,虽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如此疯狂,那时她就决定
,她一定要通过约束知道哥哥到底在哪?
被困着感觉过了很久,她也不知“司情”为什么要救他,眼下唯有找到无忧才是最重要的。
可能是鉴于予渊那一股子狠劲,其他的线条只是紧紧围着她,随着她一点点地向着血池移动。
“你疯了?”
“司情”看着眼前人一步步走向血池,愤怒不已。
他不能不救她,雨凝虽贵为魔君,却始终待他如兄弟。自从得见她手背的约束,他就知道,那是魔君水雨凝留给自己女儿的护身术,却不料被她作为约束而用。
“你走开,我要去找我哥哥!”
“回来!”
“司情”不及伸手予渊已经一跃而下,没入血池。
周遭肆虐的线条也随她之后,消失于池面。
众魔惨遭重创,“司情”下令尚可行动的魔族带走他们,只留自己一人。
众魔隐去,有一魔飘然而来,“司情”转身,看到是熟悉的面孔,又气上心头。
“河亦,你怎么来了?”
对面之人散漫地看了“司情”一眼,开口说道:“我怎么不能来?好玩的事,你总是要一个人独享,洛尔,这可不是魔族‘司情’大人该行之事!”
“司情”气愤不已,怎么尽是不听劝的人,真心想让眼前这不知轻重的家伙回去,不要掺和。
“危难当前,不顾全局,但为所好,为一己之好奇,弃同袍而不惜命,这难道是魔族‘司命’大人必行之事?”
“哼!”洛尔甩袖前往池边,不理那个处处总要跟他对着干的家伙。
“臭脾气,你等等我!”河亦追敢着洛尔前行。
洛尔没有回答他。
河亦心想自己一直都在做好事,怎么到他这里就如此不堪,好像自己总是麻烦似的,洛尔避之不及,自己只不过就是想随着他到处走走而已。
魔君水雨凝不在,大祭司悦几又总是让自己干杂活,使得自己感觉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司命”的名号,就是想束缚住自己,不能混江湖。
河亦心里默默地想着,高兴极了,估计这会大伙又在到处找他处理“大事”了吧,可惜啊,自己就是不喜欢“大事”。
河亦跑跑跳跳地追上了洛尔,小声嘀咕了一句:“想要关住我,怎么可能!”
“大祭司,‘司命’大人不见了!”
分明殿前,有一魔隔着一层青纱帐,向里面的人汇报。
“嗯,你先下去吧!”
来人虽忌惮于里面之人的威严,但是有一部分魔众受到重创,情势危急,无人能够安定当前局面。听说有人进了血池,而且可能还活着,在这种情况下,众魔心中早已不安。
“大人,现在有一部分族人受了伤,需要救治,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司命’大人,故请示大祭司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知道了,稍后我会派人过去。”
“谢大祭司大人,告退。”
青竹纱帐之后,一人伏案,正认真地观察着桌案之上,一枝青竹渐渐枯萎,于其叶尖滴落了一滴露珠,落在她的指尖。
忽的,轻纱微微一晃,有人语出突然:“怎么,大祭司大人还不放心河亦那小子吗?非得查探个清楚不可么,‘儿子’大了,就别那么操心了...”
一滴水珠以极快的速递袭向说话的那人,那人侧身躲开之后,那颗水珠四散开来,又向着他袭来。
那人一脸笑意,云淡风轻地站定,不躲不避。
“你...”
桌案边的那人无奈收手,她知他无意与她相争,她也不愿相逼,虽不喜他说话的方式与语句,也不能与他争出个什么胜负来。这多少年,她已习惯了他玩笑的话语,只是还是不能从容地接纳,一笑而过罢了。
“悦几,你别恼,你虽不是人母,却也当真将他管的太严了,年轻人,不适合关起来,这样他只会更想逃。我知道你想要将他培育成能担当大任的一代君主,可是,每个人,都应该有他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她在听自己说,便继续说下去。
“尽乎不知所踪,雨凝也远走他乡,为何你就不能像他们一般,放下这一切,与我一起走天涯呢?”
悦几听着他的话语,不言语,他说的没错,虽然自己培育了两位君主,可是他们最终都放下了大任,离她而去,或许自己当真错了。
悦几站起来,看着这个伴随自己又总是神出鬼没的男子,笑了。
“凌,如果这天下能够度过此场劫数,我便应你。”
凌觉得不可思议,悦几是怎样的人他知道,她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只要一看她的面容穿着就知道。她忘了自己,当年是青青翠竹,幽幽颜色,令人眼目一新的的感觉,而今有腐朽之意,深埋地下,散魂销骨。
虽然过了很多时日,可是她却并未年轻过多少日子,更不用说让她稍微出去看看,现在她竟然说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凌反倒心上难安。
“当真?”
悦几迈步走到凌身边,替他挽起头发,一时也没个发簪,顺手取了自己头上的发簪替他别上。
“你总是如此披头散发,也不照照镜子?”
“我本来就不照镜子,反倒是你,何时有过镜子,好意思说我!”
“你也有你的选择,所以不能一直等我!”
凌转头看她的神情,反倒有些落寞,她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和相关的一切,除了她的责任,可她也不过是与自己一样的存在,又怎会,除了一切才是她。
“我也不过在过去奢望了一点儿而已,既然有望,我自然,会高兴的等待那一天的来临,此前,我必是快乐的,难道你还要剥夺我的快乐不成?”
“我怎会!”
“就算你是魔族大祭司,那也不能,我会监督着你的,簪子我便收下了,走了!”
凌转身看了悦几一眼,便又消失了,如同之前一般,悦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也总是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可她从不曾使用“镜”看过他,她觉得他还会来,可是河亦,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