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儿嘴角微微扬起。秋水的武器本就不寻常,冰蚕丝编制而成的半尺宽绸缎,若是用好了亦柔亦刚,难守难攻。然而却不曾想,这白绫看似雪白无暇,却淬了剧毒。也不知这姑娘一身功夫跟谁学的,若是练到火候在江湖上也可独当一面。可惜,想来姑娘年幼顽劣,不曾下苦功夫,才学了些皮毛就溜出家门,否则当年也不至落魄到无栖身之所,被小光儿纳入万绪阁。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光儿的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他抬手挡住小光儿凌厉的攻势,向后退去,旁边的黑衣人也连忙上手逼退小光儿。他不敢再说话,此时他若是还分心在说话这件事上,可能他以后都不能说话了,因为死人开不了口。
从小光儿跃出马车,不过用了三招,他的剑下已有两条人命,而另外一个人不过在同伙的帮助下才留了一命。刚刚还在调侃秋水的黑衣人不敢再有半点松懈,眼前的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与那名女子不一样。不,虽然少年跟女子是一伙的,但他们并不是一类人。那名女子招式华丽,功法完整,但每招每式一板一眼,显然未经实战。而少年,虽年纪更小,却擅杀人,见血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他们看不出少年的门派体系,甚至不知道剑术是否高妙,只知道这个少年的剑术很实用,是只为杀人的剑术。
如果不是小光儿从车内冲出,恐怕秋水早就被黑衣人斩杀,更不要说护住此时仍在洛阳驾驶中疾驰的马车。黑衣人们哪里想到这个从车内冲天而出的少年转瞬间便令他们折损一人,之后更是一句话的工夫他们便折损了第二人,而他们口中的大哥也死于白蛇的剧毒。
终于,其中一个黑衣人按捺不住,挥刀劈向小光儿。刀,不是名刀,却很锋利,看得出主人很上心保养。刀势千钧,绝非一柄长剑所能阻挡。所幸,小光儿的剑不懂得如何防,只知道怎样进攻。
何为后发先至?刀锋未至,剑光已达。刀甚至没有擦到小光儿的衣襟,掠风而过。他绝望地看着小光儿避开刀光,抬起手中长剑。刀尖与小光儿的胸口只有半寸之遥,却也是最后的半寸。没有电光石火,甚至未曾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黑衣人猛虎般的爆发却已经结束。剑,没入他的喉口半寸。但,半寸就够了,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半寸的生死之遥。
抽回剑的小光儿不带一丝犹豫,他的眼中这人活着还是死了并无差别,只是死了,对爷更有好处罢了。
小光儿六岁学剑,没人告诉他剑法的好与坏,只告诉他“快、准、狠”便足矣,赶在对方杀死自己前杀死对方,便是赢了。六年后,仍不曾有人告诉他剑法为何物,只对他说了句“剑,本就是杀人之物。活着,才能杀人。有时杀人,才能护人。”
第一个教小光儿用剑的人叫君子,也是将年幼的他捡回去的人。告诉他“活着”、“杀人”、“护人”的人叫风之行,是爷的朋友。
杀人、护人,这便是少年的剑。
小光儿站在那里,秋水站在那里,黑衣人也站在那里,只有洛阳驾着马车越跑越远。黑衣人的目标是马车中的人,而不是秋水,更不是小光儿。他们看着马车远去,却忌惮于眼前这个少年,不能前进一步。
忽地,几声哨响,四支厉箭从树上射出,黑衣人趁此时四散开来,没入林间向马车奔去。
小光儿心中一冷:马车!爷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