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不败,万古流芳;万代更迭,经久不衰,名传千古同悲去,与世隔绝自安然。
随着神创造出宇宙万物,独留下地球唯一一片光明净土时,人类作为他创造出来的最后一样作品,化作了他最亲近的物种,绝无仅有的化身。
当然,也有不少觉得人和所见所得的花鸟鱼虫才是最亲近的,仔细盘查对比下,大部分的人类长相,和走兽面部几近相同的几率更高。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结论,当然是为了大概率的洗脱隔绝神的存在,让信靠神明的团体彻底消失,不让权贵失去人力的推崇,不会产生绝对失去平衡的现状。
实际上,要是起初商照薰轻易放过鹤容世,月族对于天灾态度如此飘忽不定懒懒散散,袖手旁观的做法对于未来发生的一切灾祸而言,才是原罪威胁。
无论如何往事不可追,事到如今鹤容世的所作所为每一件的目的都达成了,每一次在这些事发生之前,从来无人能够插手其中,就算是机缘巧合里重伤过鹤容世和段久卿的人,手段似乎不能再奏效第二次。
以至于段久卿随波逐流身死道消以后,她连自己都相信并接受了已死的事实,然而鹤容世硬要强求她重新活过来,似乎非她不可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可以感受得到现状有多么的渴求甘霖,只是对于段久卿来说,她的身躯复杂程度和寻常凡人妖兽不能比,要是单单要求复活,那么她身躯完善的时候就已经马到成功了。
只是鹤容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着一口气拼死拼活,仿佛看似平静的世界变成岌岌可危的炼狱,刻不容缓。
终于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段久卿神形复活,记忆完善,只是他摒弃了肉身,无法回头。
从那天开始起,段久卿固然听从保全自身的想法好吃好喝好睡,争取养保全身躯完善稳定,其实妊娠之痛对于已经成仙的自己来说不过是皮肉之苦,伤及不了根源修为,很快就能支撑着恢复伤势。
想要完整平衡体内的法力,鹤容世当初费尽心机,耗尽全身搭进去也不过堪堪如此,缺之一窍灵魂所在,固然一下子茫然无计可施。
免不了从此时常会头晕眼花,段久卿原以为之前和鹤容世在一起的那些经历会随之盖过,很可惜,如今反而越发加重迭起,正如她眼下度日如年的境遇,仿佛周身陷入草木皆兵的结界当中。
想来,段久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前自救回鹤容世的五年后,雨师赋的反常,商照薰的埋伏,都在预示着挣扎不休的自救。
人受了伤会疼痛流血,细小微不足道的伤口对于饱经风霜的成年人而言微不足道,可一旦伤口有毒,甚至不愈合想法随着时间加剧下不断扩大,那么处于求生欲极强的前提下,费劲心力的手段,目的都是为了能够彻底阻止。
相较之下,就算如此,雨师赋都做到不殃及池鱼祸连月族,这才是让段久卿后知后觉,足以惊觉一生都难以回神的奇迹。
段久卿来到耶路撒冷,机缘巧合下又借口是为了找到雨师赋,拨开云雾见月明,兴许她如今眼下看见的是长久以来深陷混沌中,才见到了真正的雨师赋。
都说日久见人心,人心千变万化面面俱到,七情六欲交织难以控制的纵横交错下,就连段久卿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的境地。
雨师赋做的出乎意料的是,他对月族,对奶奶,以一直及持之以恒的信念来说,从无悖逆。
月族公主起初是对段久卿另眼相看,也起过私心想要近水楼台凑合她和雨师赋喜结连理,没想到这年头一出现,还没等到宣之于口,因为商照薰的出现,他就被段久卿的父亲段印染以指亲的方式打回月族。
对于月族的境况,段久卿以来没能没多有留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商照薰和雨师赋才是最容易喜结连理的天作之合。
不说别的,雨师赋到底是月族将领皇亲国戚,再怎么说他身负重任,整个月族皇室都不允许他委曲求全,譬如和她段久卿有姻亲这一点……
月族向来秉持着以魔法贯穿高低的理念,当然看得出来段久卿的真身底细,不过看在月族公主的脸面上,才没人闹得太僵。
商照薰与论亲近,月族皇室一直与神教交好;论般配,他们二人血脉至亲至纯。
并且雨师一脉自从上古时代过去,由于子民们贪生怕死的劣性,逐个失去神力堕落为凡人,唯有雨师赋单传身负的血脉鹤立鸡群,一时间也找不到能够门当户对的角色比之一二。
月族虽在外看来迂腐高不可攀,其实不过是外人无法靠近的说辞,雨师赋本身绝非简单贵族而已,不然以她父亲段印染的习性,绝不会对雨师赋一再容忍。
再者,从前道琼斯显然只是对雨师赋的脾性犯难,自知段久卿恐怕无法和他好相处,和父亲难得政见一致了一回。
能够在十九岁就空手造出巨人铠甲雨龙的人,雨师赋绝对是大陆第一。
空前绝后的天资,光是看着就已经骇人听闻,段久卿永远无法忘怀,因为他的雨龙,五年来低眉顺目的鹤容世难得暴跳如雷,初开杀戒。
雨龙的叹为观止,想必就连雨师孑来了也得反应不过来,所以雨师赋从那时起,就已然在以威慑恐吓的办法告知段久卿,切勿感情用事,被鹤容世牵着鼻子走。
简单的口头告诫当然没什么作用,反而还会被当成信口雌黄多此一举,雨师赋从来不知道嫉妒是什么做派的,他能够感受到的是鹤容世带来的恐怖如斯,绝非简简单单的有所图谋。
正所谓位高权重者,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当年段印染和道琼斯本来可以以一己之力缓和避过殃及池鱼的祸端,想要求得两相安好,毕竟他们之间的堂兄妹关系,相互再心知肚明不过。
依旧以委曲求全告终,辱没了全部身为皇族武士的能耐和尊严,成婚登基,相夫教子。
突然才发现,比起雨师赋和商照薰,父辈的段印染更加想要垂涎享乐,雨师赋固然吊儿郎当了些,可那只是他闲暇时的弄虚作假,还趁机让心和脑一并全然放空了不少。
人要是时时刻刻分秒必争的话,耗费的精气神是永远弥补不了的,不如活得畅快一点,披荆斩棘,处事果断,自己活的舒心,久而久之历经磨难翻高山,自然而然就能领悟不少东西。
段久卿永远无法领悟到雨师赋的所作所为,回想以往到今日,起码商照薰在他跟前的时候,没有一日是受过委屈伤害,永远能保持威风八面,体面优雅。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鹤容世身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绝对不会存在,他是主神,要永恒平衡万物,至高无上的神明无法全心全意的偏袒于任何一方,包括即便和他结尾夫妻的自己。
转头去看商照薰的话,足以让世上凡夫俗子艳羡不已,月族当初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固执己见的皇室着急忙慌的想要让雨师赋尽快寻找到妻子,好奠定势力。
远水解不了近渴,窝边草的商照薰又对联姻的口谕置之不理,罔若未闻,皇室又碍于面子不敢强逼神教,只好就此作罢。
想不到再后来,身为云苏国国主的段印染亲自下达指婚,以位高权重的妖神面子压到神教,让神教不得不从,绝无怨言。
以雨师赋的警惕做派,他不可能没有料到这些,很有可能他先前长久以来表里不一的装腔作势,其目的是为了商照薰。
涂山狐族的牵人姻缘的能力,段久卿照样没能领略得到精髓,父亲段印染就深谙其道,冷嘲热讽的主动破天荒的写了书信送往月族。
至此以后雨师赋固然达到了目的,可月族还是没能逃脱应有的结局,他一清二楚,谋害得罪鹤容世的后果是以牺牲月族的安危,一招险棋一旦踏出,注定万劫不复。
但是反观雨师赋,倒没有想象的那般颓废不堪,到最后一刻灭世海水来临之前,月族才被鹤容世突然想起,提前下令以干旱的办法杀人灭口,留下国土封地。
月族的土地资源向来不错,当年族中两个部落为了争夺资源斗得不可开交,想来能够完全融入的势力,时至今日也是难以想象能有谁人比肩一二。
原来商照薰和雨师赋才是整个月族眼中的金童玉女,段久卿不过是被其他寻常一厢情愿的错判。
可人生在世,要走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定的,从来没人能够干预左右,好在事到如今,目前为止看来,损失不算惨重。
雨师赋做了多年持之以恒的事,鹤容世可算在最后一刻茅塞顿开,结束了长久以来自己一手造就的闹剧。
商照薰跟着雨师赋离开尚海城时,手脚轻快得几近随风摇曳。
大仇得报,快意恩仇,前所未有的解脱,仿佛在告诉他们月族不复存在的恩怨已然一笔勾销,随风散去。
“我们可以出发了,师叔,一切准备就绪。”石英站在前头,站在沙发后面,跟前再几步就是门口。
“好,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段久卿利落起身,朝商照薰招呼道,转头瞧一眼石英,“伞带了几把?”
“目前手里有两把。”石英点头应答,“刚好够用,都是大伞,您和房东小姐可以一起使用。”
“我自己身上有伞,你们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商照薰眼眸在他们之间流连一瞬,“记得你们回来的时候带了东西,看上去是吃的。”
“不打算先去放冰箱里吗?天气很潮湿,牛皮纸只能撑得了一时。”商照薰说着,神色示意往里看。
“也对,不能浪费了。”段久卿瞬间眉宇散开,“石英,你去收拾。”
“好,我马上回来。”石英一低头,转身已然掠过云生。
“看样子他是你的得力助手。”商照薰见状感叹道,“你们之间的辈分差距是真的吗?”
“按照师门里面,辈分是对的,但是这不代表所谓的岁数差距。”段久卿倒不介意的交代,顺道顺水推舟,“对了,我看这里的陈设很大,你们没打算雇佣人来照顾吗?”
“现在城内的情况更需要照顾。”商照薰垂眸又抬起,“话说,你们那边去世亲人,不是要守孝吗?”
“你别忘了,我也不是凡人,所以就当他身先士卒,寿终正寝了。”段久卿轻笑,“对了,你晚上出行方便吗?有什么其他忌讳的,比如早点回来?”
“是有,我现在需要恢复元气,所以晚上十一点之前,我就要赶回来了。”商照薰一五一十的指着钟道。
“我准备好了,久卿,你先前的笔记……哦不对,笔记本带了吗?”苏小婷着急忙慌的关上门,捣鼓手里的相机低头一边走近。
“咔擦。”一时分不清是快门还是开门的声响,段久卿转头盯着苏小婷的方向动作,一时间没能转头去看。
“你们这是要出去了吗?”雨师赋张口一瞬,流利的略过客厅,自行低着身子换鞋,起身眼神眺望道,“都吃过饭了吗?”
“我们打算到外面逛逛。”商照薰率先摆手交代,“晚饭只好你自己解决了,冰箱里的一袋牛皮纸记得千万别碰,那不是我们的东西。”
“……好的,我明白。”雨师赋闻言听到商照薰的描述,显然愣怔了一番,又干脆的点头了,“你们出入平安,记得早点回来。”
“多谢你的关怀备至了。”段久卿咧嘴笑道,仿若未见过他恭敬至此不敢多话的谦卑,词不达意的调笑张口就来,往门口凑去擦肩而过,“回来一定给你带点礼物。”
“少开玩笑,晚上外面很危险的,比不了你在尚海城的日子。”雨师赋难得板着个脸没顺着她的话接茬,冷声呵斥完,往里头去。
“晚饭你自己解决,走了。”商照薰跟着段久卿的身后脚步紧跟,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不大不小的话。
“您安心休息,我们走了。”云生也跟着点头作别,苏小婷在身后低头作礼。
“慢走不送。”雨师赋转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眼眸随着神色愈发犀利无情,划过一记眼刀,房门愈合禁闭,“吱嘎——砰。”
“唰。”别墅门口的灯从天而降,雪中送炭得正好。
“啪嗒,啪嗒……”几个人不深不浅的走到路边,一时间默然无人说话。
“还好带了手电筒出来,街道上真的好黑……”苏小婷心底一凉,寂静无声的夜里小声嘀咕着。
“所以我不太明白你们出来以后想去哪里。”商照薰脚下悬浮,身躯倚坐,细看她攀附在一根结实光滑的法杖上,瑰丽的宝石形状整齐合一的四方尖绽放出光芒。
要不是这道光,苏小婷早就受不了惊叫着落荒而逃了。
“还要再往前走。”段久卿气定神闲,“去到一个有面包店和咖啡店的街道。”
“那里有什么机关吗?”云生听着有鼻子有眼的,又心生好奇的问。
“找到藏在其中的纸扎店。”段久卿简明扼要,目光投向商照薰,“不知道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准备什么厉害的追踪器,当然,或者说探查法术什么的。”
“这些简单,但是需要证物才能根据线索追踪。”商照薰出乎意料的有问必答,“你有吗?”
“当时情况太突然了,一把火烧了纸人才得以逃脱。”段久卿语气低了一瞬,“不知道,按照我的经历是否能够再引出纸人。”
“纸做的人,难道说你没有第一眼看出来,然后蓄意留下它的证据吗?”商照薰不免讶异于段久卿的疏忽,同时也后怕于纸人来源背后之人的强大,暗自感叹难怪在她眼皮子底下还能为虎作伥。
“它的外表跟真人一样,而且……它的样子正是我母亲的样貌。”段久卿依旧低迷的提起这些,描述得干脆利落,怅然若失,“当时下雨了,我自己拿着东西没带伞,头也昏昏沉沉的,差点睡在路边,大概是因为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呼唤了一声……”
“看来你说的这些做不得假。”商照薰泯然一笑,仿佛找到了什么牛头对的上号的蛛丝马迹。
“看来你也遇到过?”段久卿茫然,走上前去和她并肩,侧头追问道。
“不是,我只是想起来了在尚海城的一件事,和你遇到的很相似。”商照薰低声带着笑腔,姑且告知,“雨师赋亲眼遇到过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跟在藤野东瀛人的身边,被雨师赋碰到,还以为是你逃出来了。”商照薰语调起伏打趣,“结果把她带在身边,到外面绕了一圈,她就露馅离开了。”
“再次出现,还是和藤野东瀛人有关的,她行踪迷乱,后来大概是被鹤容世追到了,失去了你的容貌。”终于,她几下子就闭了嘴,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顶多是讥讽着什么聊斋志异一般。
“她是不是叫重惊鸿?”段久卿眉头微蹙,不留情面的道破,“哦,她已经被我打回去,暂时不回出来了。”
“我不清楚,只是觉得好玩才记得,雨师赋回来讲给我听的。”商照薰乐呵呵的抬手捂嘴笑,“现在虽然雨已经停了,可是在晚上,阴气依旧无法消散,你还是有机会召出它的。”
“不是,阴气?纸人?”苏小婷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倒吸一口凉气,“段久卿,这就是你想要采访的素材?可是这样也报道不了啊……尚海城现在管的严,决不允许所谓的怪力乱神这种头条出现的。”
“我们要找的是背后恶作剧的人。”段久卿伸手指着她,“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可以自己回别墅去。”
“……好了好了,我错了。”苏小婷见状连忙双手合十跪拜哀求,“我这不是担心会出事嘛……”
“既然说好了不要封建迷信,那么你自己就要学会控制自己。”段久卿无可奈何叹气,余光习惯性一瞥,“前面看上去已经有亮光了。”
“周围的空气还是很冰冷,很有可能还会下雨。”商照薰继续冲在最前面,“你们最好能够保证自己不被雨淋到。”
“现在刚开春的季节,空气还不算太刺骨致命。”云生回想着,自动分析起来,“现在我们处在露天的情况下,打伞会遮挡视线和光源。”
“还是很危险啊……”石英不免呢喃道。
“怎么,你突然间又神神叨叨忧心忡忡个什么劲啊?”云生嗤笑着肩膀碰了碰他,“反正这么多人,你不会有事的,还是说你怕冷?”
“这也不对啊,你穿的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暖和。”云生声量控制不住的提高,歪头打量他打趣,“没事,等会下雨了我挨着你一块,保证暖和。”
“咖啡店的确还开着门。”商照薰终于在门铃店口停下,瞥头示意问话,“你确定要进去吗?还是说就在这施法引诱它出来?”
“进去吧,先去问问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纸扎店。”段久卿终于打下主意,神色坚毅,“走吧,一起进去。”
“咖啡店我记得可没有正餐。”商照薰意有所指的打着闲聊,反应及其速度的和段久卿谈笑风生,“不过对于我来说,蛋糕就已经足够了。”
“也对,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能摄入太多食物。”段久卿磕磕绊绊了开头,松散下脸色挤眉弄眼,和她一同走到窗边的位置桌坐下,“我记得出门前,雨师赋可是恶狠狠的叮嘱我了……”
“他说了什么?”商照薰难得的眼神忽然躲闪一处,不像在装模作样了。
“他警告我,要是让你碰到一滴雨水,就让我好看。”段久卿毫不吝啬的夸大其词,口吻挑拨暧昧,“哈哈,你想吃点什么甜品?”
“这里的抹茶蛋糕吧。”商照薰垂眸,一闪而过的思绪后抬眼,点菜的脸色截然认真了不少。
“你不会当真了吧?”段久卿怕她介怀,低声询问。
“嘘,服务员来了。”商照薰抬手噤声,顿时间肃然没了别的情绪。
“呀,这位小姐,您果然如约而至。”依旧是先前白天看见的中年人,先是给里头坐着的石英他们三个说了几句话,面容越发在段久卿的注视下凑近,“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我会按照之前老朋友的约定,给您额外待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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