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气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很生气很生气。
那个人围在她身边,左一个求饶右一个原谅,变戏法一样拿出各种各样流光溢彩的珠子。什么东海深处会发光的夜明珠;火山喷发烧出来的熔岩珍珠;千年紫檀树孕育了好久结出来的木灵珠……他说得神乎其神,让人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她内心深处知道这些都是他辛苦找来的。但是她决意不理他,自然也不会被这些东西迷惑。他想牵手,被强硬地拍开;他试探着揽住她,她别开身;他拦着她的路,于是她换相反的方向……他的讨好如此幼稚,以至于她的愤怒也变得十分幼稚。
后来,他假装不经意地带她到了卖糖画的老人家那里。十一生肖的转盘,没有龙凤。他问那人,为什么没有龙和凤,老人家说太难做了,他做不出来。
他不开心了,执意说龙和凤必须有。老人家于是让他来。她以为他会做得一塌糊涂,可没想到,他居然娴熟地画出了一条翱翔天际的凤凰,然后递给了她。
“别人画不出来凤凰,我却可以,你知道为什么吗?”
“……”映月无声地询问他,很快就发觉自己上当了。
那人笑嘻嘻地凑到她耳朵边,小声告诉她,“你觉得龙会忘记自己的爱人长什么样吗?”
自然不会。
她嗔怪地掐了他一下,火气也被掐灭了。
后来才知道,那人白天纠缠她,晚上熬夜三个晚上,才学会画凤凰。
再后来,她才知道,她不是那只凤凰。
再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
赤为凤,烈焰涅槃,圣火不息。
龙不会忘记自己的爱人的样子,所以他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吧……
映月惊醒,面前是焦急的紫幽。
恐惧……
她又解锁了恐惧。
还真是……快速啊。
映月拿出那块冥玉,里面的精血已经消失,外部有一些不明显的,小小的,极浅的波纹。
布袋鼠凑上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血玉。
“谢谢,不用了。”拥有血玉的人可以指使凤凰一族为之效力……
她不配。
映月看着面前的布袋鼠和肥啾,思考问天到底怎样才能收服他们。他们如今若是一直黏着她,只会不断提醒她那人的存在,她的黑暗情绪会更加失控。她好不容易能压制巳日的黑暗之力,不能前功尽弃。留他们在这里,问天也没有办法寻找到收服的方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送回去。
映月还在纠结怎么把他们送走,突然听到了海螺声。
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还是决定带着三只宠物赶过去。
海螺声来自客栈。她推开门进去,一间小屋子挤着不少人。
中间是画糖画用的板子,旁边放着勺子和糖水。
他学会了?
“那个……你昨天走了之后我就去找老爷爷学习,今天又练习了一上午,总算学会了。”
“不可能!”满打满算这也才一天一夜!
“哥哥一整夜没睡……”旁边的问雅担忧道。
映月愣住了。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只是把怀里的布袋鼠和肥啾放下。问天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动手,舀起糖水游龙般挥舞。
他先描绘出凤凰的身体,纤细却充满力量。临收尾处正好一勺糖水用完,他又从碗里舀起一勺,从另一处起笔,勾勒凤尾。等到两勺糖用完,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正在板子上振翅欲飞。
“天呐,这一个比上一个还好看!”铁心不断把板子上的凤凰和自己身边的凤凰比对,发现形态相似,只是气质不太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一次还挺熟练的。可能是上次做鱼练出来了吧。”问天不好意思地放下勺子,小心地压下签子,然后把糖画铲起来。
他把糖画递到映月面前,“怎么样?”
映月看着和那人画的相差无几的糖画,勉强地笑了笑,“很好看,很像。——肥啾你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