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绛云惊声尖叫,危在旦夕时刻,斐时张弓开箭射中了他壮实肥硕的右手,凶手虽体格大,右手中箭后仍吃痛脱力,斧头重重的砸到地面,应声而落。斐时曾学过八年的箭术,今日才真正派上了用场。凶手转身恶狠狠的看着过来时,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害怕凶手的狠厉,而是这个人他们是认识的!
——分界线——
“你是谁?”尤尤追着红衣女子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红衣女子不知所踪,倒是混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顺着眼前的鞋子看上去,是个长得极为妖冶的男子,周身灵力丰盈却带有一股妖冶的气息,与它们身上的倒很相似。
“真是有趣。狐身虎爪,倒是很像一种上古之物...”尤尤立刻后退了三步,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很危险。
“蠪蛭?”尤尤身形一顿,准备溜之大吉,这个人它打不过。
“看来我说对了。”真是有趣。
“几岁了?可能人语?”谢子推拎着它的脖子问。
尤尤嗷嚎两声,不说话。姜长风说了,永远不要让未知的敌人知道你的实力有多强,它觉得这句话也同样适合它,不过得改一改,永远不要让未知的人知道你的年龄几何,发育几何。它决定不说话装傻。
“算了,不能人语也罢。今日虽未找到后土娘娘,却有了一个意外收获,你就跟我走吧。”尤尤:???!!!
——斐时线——
凶手将箭拔出随手扔在地上,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应该先解决地上的人还是对他有威胁的人,最后他选择了地上晕厥的柳绛云。知道自己逃不过去,方才他被发现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逃,想着多杀一个人久多过一下瘾
“住手!别再杀人了!” 斐时大喊,见他不为所动,还准备捡起斧头,连发三箭。
“快过去看看!”一群人狂奔过去。
“把他押解起来。”
“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周刑!”县丞难以置信。
“你们认识?”
“他是行刑的周太仁。”行刑者,俗称刽子手。
“把他压到地牢。”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这条路你们不可能知道!”周太仁想不到打因何会被抓到,他早就知道他们想要设计抓他,但他的行动路线是极其隐秘的,这条路他专门改造过的,除了他从未有人进入过这里,就算他们看见有人掳走了柳绛云也绝找不到他。
“因为鳞粉。”听到这个答案,本来惨白的脸色瞬间转黑,他从没想过会栽在这粉末上。
“带走。”斐时冷脸吩咐。他抱起沾满泥血的柳绛云走在前头,人是没受伤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县丞提议先带柳绛云去他家,由他夫人为她洗干净再回柳府,免得吓到柳员外。恍恍惚惚中,柳绛云似乎从眼缝中,朦胧的看到了斐时,似真似假,她如坠梦境。
斐时审理这个案件的时候频频皱眉,这个周太仁就是个变态杀人魔,他去过那个‘墓地’,其实说是个地神的小庙宇要来的准确,只是表面看上起像墓地罢了。那个地方早已被云苔岭的人们遗忘,长满了荆棘丛,是以鲜有人去,也正是因为这样成为了周太仁绝妙的作案地点,白天去的时候那里的泥土已然都染上了暗红色,简直就是一片血土,恶臭连天。
据周太仁交代,成为行刑的他已经习惯了杀戮,断头那一瞬的刺激引他入魔,逐渐贪恋这短暂的杀欲。云苔岭近年来鲜有案犯,行刑场上的罪犯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杀欲,终于有一天他爆发了,甚至发现自己处于杀戮状态的时候非常满足且幸福,一开始是将人碎尸,后来觉得单纯碎尸太过无趣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杀戮欲,就活生生的放血直到她们死去,将尸体制作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现在他的房屋下面就堆放着好几件自己的作品。
“丧尽天良!丧尽天良!丧尽天良!”斐时密审时怒喊三声。周太仁却得意的笑着看他。
“你永远不会懂我的乐趣。”斐时顿时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
“乐趣?你把这叫乐趣?”
“大人,我替你抽他,我的手法绝对让他生不如死!”牢房侍者提议。
“别让他死了,明日游街。再受凌迟之刑。”“行刑碎尸杀人案”这才告一段落。
斐时在这期间时常去柳府看望柳绛云,他没想到这个凶手会是这么个变态杀人魔,心中对柳绛云十分愧疚。
“小姐,斐公子又来看你了。”
“真的吗,快帮我梳洗一下。”在他的陪伴下,她近日的精神已经好很多了,他还时常夸她勇敢,很欣赏她。
“爹爹,女儿给您请安了。”
“斐公子有礼。”
“柳小姐妆安。”
“云儿,过来。”
“爹爹。”
“你最来睡眠不好,这些是斐大人特地送过来的助眠的香料。”柳云鹤指着桌上的一篮子香料。柳绛云闻了一下,着实好闻。
“这个香味好特别啊,是繁香阁的调香师制作的吗?”
“你若觉得好就收下吧。”斐时笑笑,这香料只有他的烟儿能调制出来。
“那就多谢斐公子了。”
“柳小姐客气了。”杜青烟听说柳绛云因为帮了斐时的忙而受到惊吓,时常做噩梦,就又做枕头又做香囊的,想让柳绛云能安稳入睡,可斐时说送枕头香囊的容易让人家误会,于是改直接送香料了。
“斐大人今日得空,不如留下来用顿午膳吧?”
“这...”
“怎么?莫不是嫌我柳府没有好厨子?”
“怎么会,那斐某就却之不恭了。”
“我们家云儿对厨艺甚是精通,你今日啊可算是有口福了。”
“那绛云先去厨房准备一下。”她反应过来,父亲是想给她创造机会呢。笑盈盈的转身出门了。
房里的线香静静燃着,清香忽而飘过鼻翼,甚是醉人。茶壶滚出热腾腾的气,提醒着主人茶已煮好。
“这是上好的‘新血茶’,用山间泉水煮,清香浓郁,回味无穷,带有甘甜之感,是云南州的名茶。”柳云鹤倒至七分满。“你品品。”
斐时将茶杯举于鼻前,用手扇了几下,确实茶香醉人,“嗯,确实是好茶。”斐时轻啧一声。
“这‘焚香’、‘品茗’、‘对弈’、‘听雨’、‘赏雪’、‘酌酒’、‘侯月’、‘莳花’、‘寻幽’、‘抚琴’属文人十大雅事。斐大人是诗书雅乐润出来的风雅公子,不知更喜哪一种?”
“成玉曾言:攻琴如参禅,岁月磨练,瞥然省悟,则无所不通,纵横妙用而尝若有余。参禅超越自我,超越尘世,达到一种至境,而抚琴亦然,抚琴若达到一种至境,心境必然有所超然,甚至达到仙境。抚琴之时亦是自我顿悟之时,宁静而致远。斐时远远还达不到那样的境界,不过抚琴确实可以减少许多的烦恼,修身养性。”斐时是爱琴之人。
“俞伯牙精通音律,琴艺高超,仍觉自己未能将各种食物表达得出神入化,伯牙之师带他到东海蓬莱。蓬莱人间仙境,安宁静谧,有造化钟神秀之功,俞伯牙方感悟清明。此等造化不可轻得啊。”
“琴之一事,非纯粹只是音律而言,心境不同,琴音必也不同。”斐时答道。
“哦?老夫倒是不擅长雅乐之事,若是下棋对弈,还能与人过上两招。不过小女却甚通琴艺,亦能根据曲谱编出舞蹈,平日里倒是埋没她了,整日里陪我一个老头子下棋,你们既然有共同的爱好想必能相谈甚欢,比跟我一个老头子下棋有趣得多。俞伯牙的琴唯一个钟子期这样的知音知他懂他,斐大人何不找一知心人?”斐时这下倒是听出一些门道了,原来柳云鹤是误会自己和柳绛云的事了。
“斐时已有心上人,先父在世时就与杜家定下婚约,在下与她半个月后就要成亲了。”
“你说什么?!”柳云鹤手微抖,“可从未听说你要娶妻的消息。”斐时若要娶妻,偌大一个云苔岭怎么传不出一点消息来。
“许是知道的人不多,我与她想着简简单单办一场婚礼,请些沾亲带故的人吃酒足以。是以并未大肆宣扬。”他们原本想过的就是平凡简单的生活,两个人均父母亡故,很多事情都可以省略。
与斐时沾亲带故的叔伯们认为杜青烟如今只是一个浣衣女,觉得不配做斐时的正室,闹得不可开交,关起门来就是一通教育。
杜青烟不计较名分陪在他身边,几年都不曾有过怨言,哪怕被人指指点点,他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可以娶她给她体面的生活了,断不会负她。可这些叔伯长辈又是曾经帮他家还过债的,不好拒之门外,就由着他们闹,看他态度坚决,不做二改,最近才开始消停。
“既是如此,你为何又要讨好我的女儿,三天两头的往我府里送东西给她,是来消遣她的吗?你敢说你对我的女儿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柳云鹤在女儿这件事上终究是无法保持冷静,他的掌上明珠可不是随意就能让人作践的!
“柳员外误会了,前段时日,柳小姐帮了在下一个忙,导致神志不济,时有优思,噩梦连连,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若是能补偿多一分,斐时就想多补偿一分,从未做过半分逾越之举,更不敢想着高攀令千金。若有做的不合时宜之处,万望柳员外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