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丝殷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谢宁宇随手抹去了血迹,面无表情地咽下喉间翻涌上来的一口血,转头看向安吉娜——发丝微乱,白皙的面上微微泛红,小口微张,正轻喘着气。
还好,她没受到波及。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但是,口中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身上多处作痛的部位,无不清晰地告诉着他——
他太弱了。
“你还好吗?”安吉娜上前一步,担忧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颊那道细长的伤口上。
“先回去吧。”谢宁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是夜。月色清冷,为别墅披上一层银纱。
安吉娜独自倚在阳台的栏杆上,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那群星闪烁的美景是如此的迷人,可她却没有一丝心情来欣赏。
想着谢宁宇为保护她而所受的伤,白天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脸颊上那道刺目的血痕、还有他强忍着咽下鲜血时那微皱的眉头……
“又是因为我……”她轻声自语。这种无力感如此熟悉,仿佛在遥远的过去也曾经历过。
什么忙都帮不上。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呵,我不是……神主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
安吉娜颓然地垂眸,握紧栏杆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无力感,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的力量……在哪……
我需要……力量……
脑海中闪过梦境的碎片——那个叫“夜”的少年保护她的身影,与今天谢宁宇的背影竟渐渐重叠。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她集中精神,试图召唤那份本该属于她的力量。周身的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空气中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凝聚,但很快又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恢复了平静。
不行,做不到……还是不行。
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能模糊感受到力量的存在,却无法触及,如同隔岸观火。
但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底悄然苏醒。
……
“厄菲尔,你莽撞了。”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男人头也未抬,垂眸看着手中的古籍,忽然出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莽撞?哦不,我尊敬的撒大人,怎么会呢?”厄菲尔刚踏入殿堂,就听到男人如此说道,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转向男人那边,从容不迫地道:“我只不过是去近距离探察了一下我们那位‘失踪’的神主大人罢了。”
“哦?结果?”男人依旧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无波。
“结果啊——”厄菲尔伸出修长的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低声笑笑:“依我看,那位怕是还未觉醒。反应青涩得很呐。”
男人终于抬头看向厄菲尔,深邃的目光凝视了他几秒后,淡声道:“没有下一次。”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他又若无其事地看向了他的书。
厄菲尔清楚男人指的是他这次未经允许的擅自行动,面上笑容不变,向他微微弯腰行了一礼,道了句“谨遵您的吩咐。”后便优雅地转身回了他的住所。
未觉醒。
但,怕是快了。
撒平静地看着手中的书,银质面具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更衬得主人愈发疏离漠然。
偌大的殿内寂静得只余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殿外透过高窗洒落的光亮和殿内永恒的幽暗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了一切,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