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且昏黑的地穴里,燥热的空气翻涌蒸腾,汩汩岩浆似永无停歇地喷发,新生的黑曜石尚未凝固,便被再度炙烤发红,地形则时时刻刻被熔蚀着扭曲、变形,而在其光影深处,影影绰绰的哀嚎时不时响起。
“刺——嚓!”
“啊,救命!”“不要!”“饶了我们吧!”
鲜血喷溅,哀嚎声不绝于耳。
“废物废物废物!”赤裸着上半身的红发男子单手提着把巨刀,狂笑着,化作一道猩红的旋风,追逐、劈砍着那些无头乱跑、陷入恐慌的人群,汗水与飞溅的血液混合,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淌下道道污痕。
“啊!”有人在他刀下四分五裂。
“轰!”有人被骤然爆发的岩浆灼烧成灰烬。
他追逐着,一刀一刀接着一刀,随着哀嚎声渐渐微弱,鲜血流淌成河,场地里只剩下男子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砰!”一道裹挟着烈焰的斩击劈向正勃发的岩浆,将其拦腰斩断。
“嗬,不够,”男子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戾,“我需要更强,我需要掀起更大的怒火!”
……
随着游戏结束,众人纷纷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尚未离开的云梦泽,和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厉笑笑忘戴走的狼耳帽出神的安吉娜。
云梦泽没有打扰她,只是体贴地调暗了主灯,让温暖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她。然后,他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之前未看完的书,他并没有翻开,只是那么陪着。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欢闹的余温,与此刻的宁静交织在一起,而窗外的点点星光倒映在落地窗前,迷离中更是添了一分静谧。
安吉娜忽然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说的,声音轻浅:“有时候,真希望夜晚能再长一点。”
云梦泽从书中抬起头,暖棕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神色在壁灯下显得格外温柔。他明白她话中未尽的含义——她贪恋这片刻的、无需思考力量和危机的平凡。
他没有用空泛的安慰回应,只是微笑着,笑容温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和语气说:“这样的夜晚,以后还会有很多。我保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安吉娜抬起头,对上他笃定而温和的视线,心中的一丝不安仿佛被这温柔的夜色与承诺稍稍抚平。她抿了抿唇,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可是……”
“没有可是。”云梦泽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记住,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需要戴上面具去扮演什么角色,在这里,你永远可以做回自己,可以做那个会因为游戏胜利而偷偷开心的,小娜。”
他看着安吉娜依旧微蹙的眉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而且,比起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不如想想明天想吃什么?我看某只小馋猫晚上好像没吃饱。”
安吉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脸上重新泛起光彩,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