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抬头,周卫国看着上了前线的萧雅,急得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
“小雅,我不是和你说了战场危险吗?你怎么还跑到前线来了?就算要来,你也该到我的指挥部里等我才对。你这贸然到前线,万一……”猛地打住话头,周卫国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眼角噙着泪水,萧雅说道:
“我在后方战地医院听说了,你们前线的战斗非常惨烈,送到我们那里去的伤员也是一批接着一批。我,我担心你会不会有什么事,就着急赶来了……”
不顾手下士兵在场,周卫国心疼地将萧雅搂入怀里,满是深情地埋怨着这个从来都只为他人考虑的姑娘:
“小雅,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你也要担心你自己。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你要有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原谅自己?”
轻轻回抱住周卫国,萧雅也是满脸幸福的微笑。看着深情相拥的两人,一旁的士兵们全都大眼瞪小眼。万万没想到,他们眼里的铁血旅长,竟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观赏着这对战地玫瑰,离得颇近的徐虎和方胜利更是偷偷相视而笑。余光觉察出两张暗自发笑的脸,周卫国立刻两记眼刀甩过去,成功让两人严肃了起来。轻轻松开萧雅,周卫国带着她走向了自己的指挥所,打算让妻子先好好休息休息。
牵着萧雅的手,走到指挥所门口的周卫国却又一次皱起了眉头。轻声让萧雅躲到自己身后,周卫国左手猛地推开门,右手的枪已经指向了房内。但等他看清房里的人,立刻收枪大笑:
“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笑了笑,刘三解释道:“最近,我在南京城里活动。干了几次之后,本打算离开,没想到遇上鬼子围城。本来我还打算从下水道溜走,但自从那封电报公开后,我得知这小鬼子要做这般丧尽天良之事,实在忍不了了,就想着留下来为国家出一份力。正巧,我最近在报纸上得知,我兄弟卫国成了抗日英雄,那我自然得来找你,你说是吧?”
赞同地点点头,对刘三的爽快很有好感的周卫国自然不推脱:
“没说的,如果三哥你想加入我队伍打鬼子,那我当然无比欢迎!如果三哥你不介意,就给我当个警卫员,怎么样?”
“那敢情好啊!”参军的事情得到解决,刘三的心情也是大好。看了看一直礼貌地站在一旁给他们留下交流空间的萧雅,刘三不由得打趣道:
“卫国,可以啊。这上战场,还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带上了,啊?”
被刘三夸得不好意思,萧雅羞涩地低下了头。宠溺地看了看妻子,周卫国解释道:
“三哥,你这话只说对一半。小雅她当然是如花似玉,但是,可不是我把她带来的,是我们家小雅关心我,特地从城里赶过来的。”
有些吃惊,刘三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子,不曾想过她竟然有这般胆量和深情。默默赞叹一句周卫国的好福气,刘三借口出去警戒,离开了房间,将整个地方,留给了一对璧人。
知道三哥是找借口出去,周卫国心底感激的同时,嘴上也没有闲着:
“好了小雅,这会儿看来也没什么事,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早些休息的好。”
“好。”
来到炊事班,周卫国取了两份餐点,和萧雅一起说说笑笑地吃了晚饭。用餐完毕,都是忙碌一天的夫妻二人回到指挥所,一起在硬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和上一次如出一辙,第二天一早,周卫国依然早早起床,让萧雅回了战地医院。紧张地来到前线,周卫国有些许预感,今日的敌人,恐怕会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因为据他所知,今夜,竹下俊将会率领特战队偷袭中华门。而为了掩护这次夜袭,白天敌人势必会发动最为猛烈的进攻以让他们在白天累得半死的情况下无法在晚上进行有效防御。明晰了敌人的战略,周卫国索性又兑换出十门FH18和相当数目的炮弹。反正,等今晚过后,这一切就将基本结束。要干,就干票大的!操控着勃朗宁重机枪,周卫国依然以那锐利的眼神死盯前方,准备迎接敌人最后的疯狂。
清晨,太阳彻底升起,日本人也开始了进攻。毫无新意,依然是排炮压制,重兵冲锋,企图一招鲜吃遍天。但这一次,日军明显是下了血本,掩护冲锋的大炮全是超大口径的不说,冲锋的一群群日本士兵也明显是拼了命,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锋。面对密密麻麻的不怕死的人,新一旅的将士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炮火,子弹,乃至热血,全被他们留在了敌人里,留在了战场上。而他们留给自己的,只有那淡然的微笑……
从早到晚,这一天的战斗显得格外漫长。经过激战,新一旅的编制被彻底打残,全旅上下连伤员都只剩了一个团。但在他们的顽强阻击下,日军也未能攻破中华门,全军撤退。
再一次从尸山血海里站起,对眼前场景已然麻木的周卫国没有伤感,因为他的心已然失去知觉。长叹一声,周卫国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命令徐虎立刻带领卫士班,在城里沿城墙不断巡逻。一旦发现敌人,立刻枪击敌人头部,绝不留一个活口!待徐虎领命而去,周卫国无力地坐了下来。洞悉一切,周卫国知道。今天这个晚上,将会成为最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