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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穿堂无意引山洪

因着林小夫人这一番昏迷不醒,我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边伯贤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便在太后面前告了我一壮。没过几日,太后便遣人送来了《女则》、《女德》、《女戒》之类的书,罚我每册抄十五遍。我被关在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连一个月,抄到手脚松软都没抄完。

抄书抄到第七遍的时候,佘娘告诉我告诉我一个消息,林小夫人有孕了。

我不由得抽抽嘴角,“他还真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佘娘差点没被我的话惊得背过气去,忙捂住我的嘴,略带嗔怪道:“我的小郡主,话不能这么说,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一口规矩长,一口规矩短的,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做,委实烦闷无趣。

我了然眨眨眼,微微顿首,表示我记下了。佘娘这才放下手来。随后,有语重心长道:“郡主此时应当备礼,挑几件稀罕物件,给林小夫人送过去。一来林小夫人有孕,母贫子贵,郡主稍露结交之意,说不定能与林小夫人修好;这二来,.....”

我当真不明白,佘娘竟觉着我能与那林小夫人修好,一个自入府就把我当成假想敌的女人,我能和她和平相处才奇怪,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荒唐。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佘娘的话,“送什么送?我们送了她才会不痛快吧。上次吃了我们的糕点,直接就昏迷不醒,若是我再送点什么,她不会连着肚子的孩子,一起......”

“郡主!”佘娘突然厉声打断我,对上我气闷的模样,有些许恨铁不成钢,沉默了半晌,和缓道:“郡主,慎言。”

我自是不服的,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我为什么要跟她示好。虽然我自己也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米虫,但完全不妨碍我瞧不上她那种用龌龊手段上位的女人。再想起一桌子的誊抄书簿,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宁愿抄《女则》《女戒》五十遍,我也不要像那种人示好。”

佘娘差点被气得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又跟我弯弯绕绕讲了半天,见我半点没有动摇,便也不再劝解,借故离开。

晚上的时候,太后召我进宫了。

我很少独自面见太后,每次都是同边伯贤一起。聊天的内容也只是些嘘寒问暖的话。这次大有不同,太后只是单独召见了我,佘娘显得惴惴不安,因为她亲自陪我去见太后。

我自然是嗅觉灵敏,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出府临行之际,又被边伯贤拉到书房训话,阴恻恻道:“什么话该说不该说,心里清楚....”

不想听他废话,“停!树倒猢狲散的道理我懂。不用您耳提面命,三令五申。走了,否则误了时辰。”

太后保养得宜,我望着她,心中断定太后年轻时候定是个才貌无双的人,毕竟这上上届的宫斗冠军,不是浪得虚名的。

她对我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地说了一大堆话,文绉绉的,说实话,我没太听懂.....大概是看出了我如坠云雾的憨样儿,终是长叹一口气,“若是对贤儿有意,找哀家替你你做主便是。你可知意图谋害王爷妃妾是什么罪名,怎的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念你年幼无知,哀家也就大事化小,想着法儿的护住你。只是这摄政王府也轮不到一个侍妾做主,我改日替贤儿物色几位贵女,这偌大的王府,也当有个女主人。”

这几句大白话我算是明白了,借题发挥呗。我也懒得应付,只是低头说“是”。随后又文绉绉对着佘娘说了些话,我大概能猜出说了点什么,不过是责备佘娘对我教引不力。因为佘娘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嘴里一直重复着“奴婢死罪”。

见太后很无聊,挨训更无聊。我一门心思地吃着案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许是饿了,吃得有些急。我吃得正欢腾,太后突然咳嗽了几声,我抬头一看发现她正盯着我。

我赶紧端坐 ,细嚼慢咽起来。

从太后的慈宁宫中出来,佘娘对我说:“郡主,您就体恤体恤我这当奴婢的,您要是再顺着性子做事,奴婢死不足惜....”

我不耐烦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上次的事儿又不是我们干的,我闯的什么祸了?再者,我这一个月都被关在屋子里,也没跑出去疯,哪里就成闯祸精了?”

佘娘安抚道:“是是是,郡主这几日乖顺许多。只是太后嘱咐奴婢,要领着你去看看林小夫人。”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悻悻说道:“上次她吃了咱们的东西昏了,边伯贤就跟我大闹一场,还到太后面前告我黑状。”在宫道上走累了,无奈叉腰,“我在给她送点什么,出了问题,边伯贤不得拔了我的皮。”

“这次不一样,郡主是奉了太后的旨意。趁此机会,可以彰显郡主的大度,缓和与王爷的矛盾。再者,这也不是伏低做小,像小夫人示好,只是送一送礼,贺上一贺,郡主很是通人情世故,其余的不肖奴婢多说。”

这些事情我本就懒得搭理,佘娘既然替我思索周全了,又有太后旨意,加上那位小夫人也不会拿腹中胎儿与我玩笑,索性便顺了太后和佘娘的意,“好,我知道了,东西你看着挑。”

没想到我这么快便松口了,佘娘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欣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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