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天启和月隐在太初殿如约举行了婚礼,一众宾客登门,好不热闹,天启一袭红装立在殿中,今日的他英姿潇洒,与往日的形象大不相同,他收起了平日里嬉闹的性子,客客气气的招呼着众神仙,炙阳和上古等人见了,都在夸天启这是变成熟了,学会了责任和担当。
虽说天启成亲乃是大喜事,但月弥却是一众神仙里心情最为五味杂陈的一个,毕竟是与天启相识相伴了数十万年,如今天启抱得美人归,圆了心事,可月弥呢?这十万年暗恋的滋味何其好受?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的女人,在她身上又何尝不是一种痛?
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真的好难啊。
与热闹的宴厅相比,此时的偏殿寂静无声。
房间里,月隐穿戴好了凤冠霞帔,梳好了妆,画了眉,涂了胭脂,这一看,果然是天仙之姿。
她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喜之日她明明是该高兴的,可是镜中的她好像一点不开心。
看着看着,铜镜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是白玦。
月隐“师尊......”
月隐惊讶的连忙转回头去看,发现原来真的就是白玦。
是白玦来找她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激动的从坐垫上跳起来,快速走至白玦的面前,泪眼汪汪的瞧着白玦。
白玦瞧见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玦“如今你已是天启的妻子,身份不同以往,在神界应当时刻注意仪态,切莫再像昔日那般随意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动手帮月隐整理了歪掉的喜服。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月隐此时就想知道他今日前来的目的,是否如她想的那样,是来带她走的。
月隐“师尊今日来此,是来找我的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害怕听到答案,可又期待着一个答案,那种感觉已经不能用紧张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瞧着月隐殷切的目光,白玦没有回答,只是用法术在手心里变出了一个木匣子,他把木匣子递给月隐。
白玦“本尊今日还要去下界处理一些琐事,稍后你和天启的喜宴本尊便不参加了,这是送你的新婚贺礼。”
白玦的话音刚落,月隐的心里就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她突然很失落。
本以为抓住的是救命稻草,可其实水流湍急,稻草救不了命。
月隐“新婚贺礼?”
她用微微发抖的双手接过了白玦送来的礼物,她缓缓打开木匣子来看,里面只有一个透明的药瓶,瓶子里装着晶蓝色的液体。
月隐拿着那个小瓶子不解的看向了白玦,白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或许是因为说出来会有些残忍吧,他不忍看月隐接下来的表情,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白玦“这是忘情崖下的忘情之水,饮下此水,你那些少不经事的情意皆会一概忘却。”
他稍稍垂下眸子,冰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刀刀都往月隐的心头上扎。
月隐“神尊的意思是......要我把你忘了是么?”
月隐紧紧的握住药瓶,眼泪忍不住滑过了脸颊。
呵,难道如今她连把他放在心底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原来到头来,她竟也是个卑微的赌徒,九幽那一次赌输了,这一次又输了。
月隐“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月隐看了看白玦的背影,绝望般的闭了闭眼睛,那瞬间,一行泪又悄然而下。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她竟输的这么彻底。
白玦“对不起,小隐,本尊知晓你的心意,只是现今...本尊恐无法回应你什么,你毕竟是在本尊眼下长大的,若你看得开,那便好,但倘若深陷如此,无法自拔,那么这段不该滋生的情意还是忘却了为好,至于这忘情水,喝与不喝,你自己定夺。”
白玦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瞧着白玦的背影,身后的月隐如鲠在喉,很多本来想好了要说的话统统都咽在了心里。
月隐“多谢白玦神尊相赠的贺礼,月隐收下了,吉时将至,我该出发去宴厅了,您自便。”
她把忘情水放回了木匣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白玦的背后恭敬的给他行了恭送礼。
在她把头低下的那一刻,一滴泪珠滴落在了地上。
师尊,你知道吗,我其实有多希望你出现在婚宴上不是以一个宾客的身份,而是来带我走的,可现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你们都说我长大了,可我多想一辈子长不大,这样的话,大概心也就不会痛了。
她心里这样想道。
直到最后白玦还是没有回头去看她。
白玦“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尊,你永远都是本尊的徒儿,这一点不会变。”
说完这话,白玦便决绝离开了偏殿。
或许他不回头才是最好的吧,若是他回头了,瞧见了她的脆弱,不知还能否走的这般坦然。
也因为他走的决绝,才更让月隐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对白玦的情爱不过是没有回报的付出罢了,谁说爱不痛呢,可只有爱过了,伤过了,才能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