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苏有一茶社里围满了听书的人,只因这说书人曾经是状元,状元为何沦落至此?按理说本该在朝堂有个一官半职呀,这咱们暂且不谈。“啪!”木块敲在桌案上,让昏睡的人们清醒过来,“今日我们便说说江南第一美人,秦雨烟。”
听闻,这江南姑苏有一美人,姓秦名雨烟,是江南最大商家秦时之女,千万文人墨客从四面八方赶来姑苏,只为一睹那秦美人的容颜,可至今为止没有一人有幸亲眼所见。这秦雨烟出门不似其他的富家小姐随从跟随,家丁随扈,而是一人着素衣,面掩白纱,头挽白玉发簪就上了街,可谓清冷美人。
“哎,你听说了吗?这江南第一美人秦雨烟昨夜和秦员外大闹了一场,又是割腕又是投湖,弄得好不热闹。”一位过客坐在街旁的茶铺子里,和周围的人们谈论着,依他这穿着,像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可不是吗?好像是秦员外让秦雨烟赴京受皇上的册封,可秦雨烟不愿,出走了,一晚上了都没寻着人,秦员外正张罗着呢,谁寻得秦雨烟便悬赏一千两白银呢!”另一人与他同样的衣着,两人不亦说乎地谈论着,却不知身后有一女子,身着素衣,面掩白纱,头挽玉簪,缓缓靠近,“那秦员外当真让秦雨烟赴京受封?”
二人见来者不凡,便轻笑,回答道:“这是真是假,我们普通老百姓怎么会知道,官宦贵族,豪门秘事,只不过是图个嘴瘾,饭后谈资罢了。”这读书人也是个聪明人,面前这个不就是江南第一美人秦雨烟嘛,这谈笑,可不能在正主面前谈笑。秦雨烟也不摆着架子,整理整理衣袖,坐在他们俩对面的板凳上,清澈的眼眸就这么轻轻扫了他们一眼,“想必二人是进京赶考,不知先生们盘缠可够?”
二人看着那美丽却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秦雨烟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二位先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们把我送到秦员外那,这一千两白银不就到手了?我也正愁没缘由回家认罪,我们各取所需,可好?”二位读书人听到这,欣喜若狂,这下可好了,白白一千两白银到手,这真是一件妙事。
秦雨烟起身,稳稳走在青石巷中,身后跟着那读书人,此时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一位读书人发出惊叹,“这江南天晴落雨,妙哉妙哉啊。”秦雨烟轻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可不是虚无缥缈的。”读书人连连说好。
——秦府
身着紫色锦袍,头上挽着金钗,梳着发髻的秦夫人在正堂上急得团团转,额间的细汗不断冒出,脚也不听使唤地来回踱步,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简直坐立难安。秦时却笔直地坐在正位上,饮茶赏雨。“哎呀你这老头子,这多久都没消息了,你怎么还喝得下去茶呢你!”秦夫人夺过秦时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眉眼中尽显气愤。
秦时看着眼前这夫人,正想发作,可思量着自己结发正妻可是当今的金陵郡主,可要好好服侍,万万不得得罪,只得赔笑,“哎呀,夫人,我已经报了案,衙门也十分重视,上上下下我都打点了,一切都妥当,定能找到烟儿的。”
“你瞅瞅你那德行!一天天的,宠妾灭妻都可能做出来,接着就是逼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投湖自尽,真是造孽啊!造孽啊!”秦夫人坐在椅子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地哭天喊地,直喊憋屈。秦时坐在高位紧皱眉头,任由她哭闹。“嗳呦,老爷,老爷,你看看,咱们落儿的额头今日不知怎么摔破了个洞,这么大的疤,破相了可怎么办呀老爷!”魏小娘抱着一个身着红色小袍的姑娘急急忙忙跑进来,凑到秦时的身边,一脸担心。
“老爷,这好好的姑娘破了相可不得了啊,老爷,你看我好不容易拉扯她长大,没想过靠着这孩子争些什么,却没曾想姐姐如此容不下我,竟教唆二姑娘来害我们落儿,落儿啊,是小娘不好,是小娘身份低微,让你受尽了委屈。”魏小娘很会抓秦时的心,一派的卖惨装委屈,倒显得秦夫人的不是,秦夫人是个急性子,“孩子自己摔破了相,你这个贱 人就把屎盆子往我二丫头头上扣,什么叫我教唆,三丫头好歹叫我一声母亲,我的心肠不至于歹毒成那样!”
看着两个女人没完没了,秦时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门外,却发现在门外站了许久的秦雨烟,一下子喜出望外,“呀,大丫头回来了?”秦夫人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看着平安归来的秦雨烟上瞅瞅下瞅瞅,就怕她伤到了哪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娘担心了多久啊,我的儿啊。”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直流,这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反应。
二位读书人看着眼前的豪门大戏,一时间竟说不上话来,秦时看到了二人,秒变了眼色,一副慈父的样子让秦雨烟直感虚伪,“你们一定就是把大丫头平安送回来的大恩人吧?快快请进,快请!”
秦时一会儿叫人奉茶,一会儿叫人布餐,一套一套的都按上上宾来办,“二位恩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和我说,我定尽力满足!”读书人挥了挥手,“没有没有没有,这恩人不敢当,这待遇也让我们无话可说啊。”秦时眼珠子一转,“二位定要留宿一夜,这是秦某的心意,请恩人定当受下,不然秦某这心可不安啊。”好说歹说,读书人拗不过秦时,答应留宿。
秦雨烟因为是女儿家,不得与外男同桌吃饭有损名声,故在里院就餐,秦夫人拉着秦雨烟,往她那碗里夹了许多菜,都是她爱吃的。“娘,好啦,您夹这么多,孩儿的碗装不下了。”秦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亭亭玉立的乖女儿。魏小娘身为妾室理应为奴,不配与正室同桌吃饭,却也因秦时的宠爱,坐上了这桌,“大姑娘回来了就好,也省的老爷夫人担心,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老爷昨日在我房里还谈这件事呢。”
明眼人都知道魏小娘在显摆自己在秦时那的地位,秦夫人正想发作,却被秦雨烟给按了下来,她对秦夫人暗暗摇了摇头,秦夫人会意,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狠狠吐出几个字,“那真是托你的福了!”魏小娘看着秦夫人气狠了的样子,心里洋洋得意。秦雨烟夹了些菜给秦思雨,“妹妹,就算再不喜,这菜也是要吃的,只有吃进肚里才能把她化掉,变成渣。”秦思雨看着自己碗里的青菜,紧皱眉头,思索着秦雨烟的话,这话中带话,耐人寻味。
……
——慧媛庄
层层竹屏遮掩着一个南北通透的亭子,亭子直通四方,亭子的顶与庄内的各个楼房钩心斗角,尽显姿态。一路石板铺进去,旁边尽是层层竹屏,像极了人世间的桃花源。秦雨烟和秦夫人端坐在亭中,美人抚琴赏月,真真一副绝世名画。
“丫头,你要是不愿,咱们就不去,阿娘可以护得了你,实在不行,阿娘就把你爹爹给休了!回到京都继续做我的金陵郡主,你就当个小郡主!”秦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这忧愁的样子,心里绞痛,她堂堂郡主,下嫁给一介草民,却还要让自己女儿跟着受罪,这种委屈她怎么能忍?!
“阿娘,算了,爹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不就是去京都三年吗,女儿愿意为了我们全家赴京。”秦雨烟不愿让母亲为难,她清楚地明白母亲在周国公府的地位,庶出的女儿就算被册封郡主,也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要是嫡出,周国公又怎会同意下嫁?
秦夫人摸了摸秦雨烟的头,一脸的怜惜,“我可怜的儿啊,这次赴京危险重重,你当真想好了?”秦雨烟下定了决心,“我想好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