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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卷.白月光

酒尽安

  何盼清瘦单薄的影,坐于案前,白如宣纸,他手执狼毫.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巨大的悲哀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祭祀间的一幕幕,入了他的目.

  

  他与无尘子,已有几年光阴。不能自诩了如指掌,却也略知一二.

  

  他明白,他的师尊,的确是动了心的。

  

  思及此,不禁指尖轻颤,一滴浓墨散入清水,清浊交缠,一番纠葛。

  

  目光暗了些许,绿衫的袖尾滑落衣角,他无心抚平.

  

  

  

  “吱呀”

  

  一人推开殿门,几许刺目耀眼的金黄照射一片角落。

  

  那人俯视淡淡一撇失神注目这昏暗的角落,原本魅惑的眸眶,多了几分讥意。

  

  何盼略微起身,衣料摩擦,绿竹纹路曲折,霏霏青青,无愠意。

  

  “梦峰主,晚辈不知先达光临。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唇边云淡风轻的歉意未有半分染入眉梢。

  

  细眼瞧去,那人淡紫色盘领窄袖,上镶有紫色花纹,腰间用粉丝软烟罗系成。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

  

  草药气息沁入体肤,倒也清雅似兰。

  

  娇柔不似男子。

  

  名梦奈.

  

  

  

  敛了讥诮,那人缓步走向客椅,从容坐下:“道友生分了。”

  

  十分疏冷的客套寒暄。

  

  香炉生紫烟,日照光线穿过,似金线,刺入寒河。

  

  梦奈目光所轻触那纸墨规砚。

  

  勾起唇角:“无尘子上仙果真是内热外冷的正道贤士,楚暮云以身作献。竟也如此相惜。”

  

  何盼缓缓化开一抹笑意:“先达远来清喆,却也为此小事…”

  

  眸光瞬间暗了下去,语调掺了几分挑衅和讽刺。

  

  “真真令人,意 想 不 到。”

  

  -

  

  梦奈闻言轻笑:“本座并非惹非之人,自然不是来清喆品茶叙世的。”

  

  说着,指尖轻轻划过一道灵光,推推茶盏,略微示意。

  

  何盼半垂了双目,转了身,漆制的瓷壶内斟满着灵茶。

  

  茶水清透,伴着淡蓝的星光,熠熠生辉间混着几分清冷。

  

  稀稀撒撒的满目尘光.

  

  何盼撂了广袖交领,淡淡的竹香染入木盏,灵茶自壶嘴汩汩蔓入。

  

  浓郁的灵气浸满整个殿间,梦奈眸间略有惊艳,玉尖一勾,几分药香。

  

  灵茶到手。

  

  梦奈噙了茶,唇边荡漾起涟漪:“何小生对今日祭祀之事有何见解?”

  

  何盼敛了手中的茶具,挑了挑眼角,面上略有僵硬,随后不着痕迹的笑道:

  

  “楚师兄果真是舍己为人,是小生达不到的境界。”

  

  梦奈不禁嗤笑,茶盏放回桌沿,不重不响。

  

  “是舍己为人还是用情至深愚蠢至极?”

  

  “……”

  

  “本座今日也并非是来针对何小友的,为了不相干的人,本人没有那么清闲。”

  

  何盼抿了唇,抬起眉眼,询问之意昭然若揭。

  

  那人却绕了话题:“雾清年年冬日寒风凛冽。”

  

  转而眉宇间显出几分茫然。

  

  “修仙之人生性淡泊。不问俗世。”

  

  自诩正道,却从未施舍众生半分暖意。

  可笑么?

  

  -

  

  没了七情六欲,还算是人么?

  

  修真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将上下而求索,不得其解。

  

  纵然欲望如海,恶事做尽,抢掠嗜血却也比所谓上仙求真要逍遥。

  

  梦奈晃了神,随即清醒不少。

  

  -

  

  “不知多少.贱.民.死于冬日。”弯了眼角,那人话音未落。

  

  目光早已定定锁住何盼。

  

  何盼目光不禁缓缓避开,起身为梦奈添了茶。踱步回于木椅。

  

  弹了弹衣襟上,莫须有的尘埃,勾勒开一张温良的笑靥。

  

  “看来梦峰主早已对晚辈的过往知根知底了。”

  

  梦奈噙了口茶,不置可否。

  

  何盼单手支了额角,抬眸看向梦奈,不禁感叹:“那年的大雪,真是泯没了许多人的人性。”

  

  对面那人敲了敲桌面。推了茶盏,清脆的响音,回荡耳畔。

  

  梦奈横眉冷眼,嗤笑:“何小友何出此言?”

  

  何盼弯了双目,似弦月,清透而美好:“我自幼孤童,乞讨为生,残喘世间。”

  

  饥饿贫寒充斥了我半个幼年。

  

  乃知饭后钟,阇黎盖具眼。

  

  教那同龄的幼童几番欺辱罢了。”

  

  梦奈面有嘲詈,不咸不淡:“那何小友当真意志坚定。竟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存活。”

  

  对面那人手执茶盏,氤氲的雾气漫延。缓缓笑开,放下那白罗纯,推开一卷竹书。

  

  “梦峰主说笑了,那般如此,晚辈便无机会同同门师兄弟共揽九州真道了。”

  

  随后自顾自道:“不过将自个的吃食统统分给幼时的伙伴罢了。”

  

  梦峰主面有淡淡不愉,挑眉冷声,随手绾了飘于前胸的紫带。

  

  “何小友当真以德报怨。令本座佩服不已。”

  

  何盼自鸂鶒木盒中取了苏荷,低头细嗅:“那年贫寒和饥饿带走多少.贱.民.未曾有人干涉半分,为了活下去,什么方式不可取?”

  

  如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避患者何不用也?

                                                     《鱼我所欲》

  

  

 “.食.人.苟活于世的事,已经到了老生常谈妇孺皆知的地步。”

  

  何盼蹙眉,轻轻将手中的苏荷折断扔入墨池。惊起几番波澜涟漪。

  

  梦奈饶有兴致,轻轻用指腹摩挲着自己调炼的丹药。

  

  随后送入口中,似啃糖豆,示意何盼继续讲下去。

  

  何盼继续挑选着苏荷,嘴上却未停歇:“我将那几位伙伴引荐给了几位失了人性的饥民。”

  

  指尖夹起一支苏荷,眉间春水千里,春山玦落曼曼而开,软声浅颜:“我看着他们被人拆骨入腹。随后…”

  

  他将苏荷扔进香炉,缭绕的香烟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似镜中花,水中月。明灭可见

  

  我用较为尖锐的石块,了结了那几位畜生。”

  

  何盼暗了眉眼,唇角翘起,起身。伸手拿来一颗丹药。

  

  一股风信子的花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寒爽清火。

  

  梦奈呼吸一滞,双目略略睁大,向后仰了仰身子,将那“续灵丹”撒了一地。

  

  面有菜色。

  

  愤懑起身,横眉冷对。

  

  何盼未曾起身,语气间沾满笑意:“都说梦峰主风流倜傥,韵事不断,今儿反教晚辈摆了一道。”

  

  冷冽的药香侵来,异果奇花香扑面,药香露舄,杳霭流玉。

  

 梦奈冷笑瞬间僵硬,伸手推开何盼耳根发出淡淡的粉色。

  

  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

  

  拂袖而起,面无表情道:“何小友当真与我想象中差异甚之。”

  

  何盼微眯了一双猫眼,轻声笑道:“梦峰主自是华贵非常,万万不是门派传言中那般四处留情之人。”

  

  梦奈细细观察他的面色,随后目光盯着那人澄澈的双目,一双玉手撩拨起一缕青丝,覆于耳畔:“若是在与本座出言不逊,本座就将你剥皮抽筋拔骨,炼成丹药。”

  

  何盼更甚一步轻缓道:“是晚辈的不是…”

  双眉微挑,嘴角微勾

  “ 峰   主    勿    怪 ”

  

  

  随后恢复了往常那君子兰陵,漫步走向窗边,窗外仙鹤翩飞,祥云渐舒卷,晨光熹微。

  

  水花溅跳,翠峰如簇,山枕檀痕涴。

 

   斜阳流水推篷坐,翠色随人欲上船。——纪昀《富春至严陵山水甚佳》

  

  他慵懒的望着山黛远,辉波长。

  

  “不知梦峰主的关子买的如何了?”

  

  

  

  梦奈双眸剪秋水,望着对面那人素衫配山水,素雅风清扇页间,仙有轩阁人景苑。

  

  转而淡淡道:“不知小友对祭祀一事何以解忧?”

  

  

  

  何盼尽人顾盼,手把花枝捻:“我恨恨他能占有师尊那般冰寒的双目。”

  

  

  

  梦奈推了木椅慵懒的打了半个哈欠,勾起弧度,手腕覆在额上。

  

  “哦?不知何小友是否有意同再下合作?”

  

  对面那人,闻言敛皱眉山翠:“梦峰主有何高见?”

  

  花若兮梦若卿  心倚迄情倚伊

  

  “我自来便是破炼丹的,自然是…调制丹药。”

  

  何盼低垂眼帘,案上的宣纸,墨迹未干,面目而视:“何等仙品?”

  

  梦奈转眼间笑了,声线低沉,几分玩味:“无非…废了他的仙根……不知何小友是否舍得罢了。”

  

  那人闻言眸眼间几分冷意,唇线一弯,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自然……”

  

  “舍,得。”

  

  梦奈略微迟噎:“合作愉快?”

  

  何盼云鬓鬅松眉黛浅,轻撇那人的侧颜:“呵…不过各自取利罢了。梦峰主何必如交好那般。”

  

  

  梦奈双目快速闪过一丝幽光:“何小友冷热交加,当真令人捉摸不透…”

  

  ……也足够狠心。”至此,那人起身。

  

  何盼随手指尖划过灵光,玉壶光转,又泡了几两灵茶。

  

  豆蔻连梢煎熟水,灵力拖着名贵的灵茶,一袭茶独道的清苦浸满房阁。

  

  水沈烧处碧凝烟。梦奈扔了茶盏,坐等清茶。

  

  新煮的灵茶,蓄着一层茶沫,焕如积雪,烨若春敷。

  

  橘嫩宴亭秋,茶香斋阁午。

  

  

  二人皆未言,静待茶水入了杯盏,何盼兀自打破这份平静如水。

  

  “刚入雾清那时,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清贫如枯,缊袍敝衣处其间。初时过于幼小,便先从书童做起。”

  

  

  淡抿了口茶,菱宛笼青,莲瓶拖艳,旋倾花水咽茶香。

  

  

  “不过是伺候修仙世家的小少爷,那时我随遇而安,跟着一位家大业大的少爷,曾有次,他得了个貌样儿好看的翡翠珠子,稀罕的不得了。”

  

  挑眉看向梦奈:“峰主可知我也喜欢那般耀眼的珠子。”

  

  一双玉手随手取了草木茎系带替竹卷绑好。

  

  “我便趁其无人,用匕首划开一道裂缝。那翡翠珠子有了瑕疵,少爷大怒,狠狠罚了一起上雾清的家仆,之后啊…我不过随口说了喜欢,少爷便将翡翠珠子赠与我。”

  

  梦奈饮尽杯中最后半口灵茶,也抬了眼帘,几分了然:

  “既然何小友心中已有思量,那便是…互利往来,诸事相宜。”

  

  

  何盼莞尔一笑:“那便等待梦峰主的仙品灵药了。”

  

  

  …………

  

  魔域

  

  裌衣新著倦琴书,散策池塘返照初。

         翠碧黄鹂相续去,荇丝深处见游鱼。

  明月一帘,秋雨滴落。薄雾湿眉梢,轻风吹朱砂。几束云水端着秋雨的恩念,从屋檐下的炊烟里飘出.浅浅的挂牵,铺洒在青灰色的石板上。

  

  几抹月色跌入窗棂。

  

  麝香缭绕,侵入肌肤,一位少年躺于六尺大床。墨发雪肤,长睫微卷,唇红齿白。面如敷粉,唇若施脂。

  

  柔顺光滑的秀发铺了整个床褥。

  

  四周光彩熠熠,金色的光顺着他白皙皮肤上的疤痕。丑陋的沟壑竟是缓缓淡去。

  

  是楚暮云啊。

  

  一人缓步来到楚暮云身旁,那人修为极为强厚,却小心翼翼敛了威压。

  

  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姿容绝滟,青丝如墨,英气俊郎。

  

  楚暮云初见不自觉心中惊叹“风华绝代”。

  

  却除此词,实在在无其他的词藻能与他相衬。

  

  那人立于他的塌沿,沉吟半晌,须臾:“既以无事,睁眼便是。”

  

  楚暮云一惊,立刻睁开双眸。

  

  二位极为美艳的女子自珠帘后进入,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娇声细语,却未曾逾矩:“王上。”

  

  “替他梳洗,带回主殿。不用遮掩,正好令魔宫之人眼熟。”

  

  “是。”

  

  那人转瞬即逝。

  

  “不知公子喜欢哪件便衣绸袍?”

  

  楚暮云略有茫然失措,双目几分失神:“啊?嗯…随便。”

  

  即便是便服也奢侈名贵,却也简约舒适,几位姑娘领路,一路似乎故意绕远,楚暮云一身修真灵气,引来一众魔修侧目。

  

  大殿中,支着后脑的手,骨节分明,指若削葱。

  

  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那人阖目小憩。

  

  薄唇轻启:“退下,殿内一人不留。”

  

  众人退下,那人一身月。冷漠淡然,不怒自威,浑然有股君临天下之气。

  

  “吾乃魔域偃月域之主,落渊。”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声线低沉,如古筝寂静百年恰逢琴师,指尖轻抚,发出跨越岁月长河的妙音。

  

  “……为何?……救我?”楚暮云不解的问到,战栗的声线剖开少年被打击溃不成军后的…恐惧?不安?

  

  

  落渊面色无异,继续道:“受父王之托,故友之子。竭力相护。”

  

  少年缓缩瞳孔,哑声道:“我双亲乃修真世家,楚家。我父母从未踏入魔域半步。”

  

  “那不是你的双亲。”

  

  “你胡说!那母亲对我宠爱有加,娇纵无界,父亲虽对我修行苛刻,却也将我捧在手心里,若非亲生,怎可如此百般疼爱!?”

  

  少年早已经不起第二次的冲击,蹙蛾眉.但见泪痕湿,眸间春水不在,化为纯黑的瞳仁。

  

  落渊掀眸,一双剑眉轻蹙:“我知你定无法在片刻间接受。 但这的确如此。”

  

  那人随手幻来一面灵镜。来时云雾绕衣裳,拢鬓步摇青玉碾,紫丝络辔飞骢。自不是凡品。

  

  “九曲玲珑?”

  “嗯。”

  

  那镜面混沌翻涌,云雾覆压。转眼间散开,当年那般种种皆会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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