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霓虹灯把青镇的石板路染成彩虹色,我踮脚把章鱼小丸子递给夏寻时,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得我直吸气。"没烫着吧?"他伸手要握我的手腕,却被如牙一把推开:"哥你这护妻狂魔当得也太明显了!"
我们挤在烧烤摊前等烤鱿鱼,孜然味混着冰镇汽水的甜腻在晚风里发酵。夏寻的白衬衫被汗水浸得半透,后颈的蒲公英刺青像滴墨在宣纸上晕染。他突然指着对面奶茶店:"我请你们喝杨枝甘露。"不等我们回答就挤过人群,背影在蒸腾的热气里时隐时现。
"他肯定又在看星座运势。"如牙戳着吸管里的椰果,"上周他说水瓶座这周桃花旺,结果昨天月月姐送他的风铃碎了。"我呛得差点把珍珠喷出来,却见夏寻正对着奶茶店招牌发呆——那上面用荧光笔写着"第二杯半价"。
回家路上,夏寻突然把书包顶在头上当遮阳伞。月光从梧桐叶缝漏下来,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下个月就一模了。"他踢着石子突然开口,运动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刺啦声。我看见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做实验时沾的硫酸铜,蓝蓝的像海。
高考动员大会那天,太阳把操场晒得能煎鸡蛋。我站在方队里,看着夏寻的后颈被晒得通红。当校长喊出"奋斗百天"时,他突然回头看我,睫毛在滚烫的空气里颤抖,像振翅的蝉。我们异口同声的"加油"撞在一起,惊飞了停在主席台上的鸽子。
午休时,夏寻把数学错题本拍在我桌上。"这道导数题..."他的声音带着午睡刚醒的沙哑,指尖划过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我忽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新伤,肯定是昨晚偷偷组装卫星模型划的。"要不去医务室涂点药?"我掏出创可贴,却被他用粉笔头敲了手背:"先讲题。"
夏如牙在走廊尽头抱怨太阳太毒,校服领口别着的向日葵蔫得能滴出油。"高三有什么好?"她踢飞块石子,"听说他们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我看着她马尾辫上晃荡的蒲公英发卡,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夏寻也是这样在老槐树下教我弹吉他,蝉鸣把时间泡得黏糊糊的。
深夜我被雨声惊醒,看见夏寻的台灯还亮着。他正在用圆规画椭圆轨道,草稿纸上散落着撕碎的蒲公英标本。"要是我能考到西藏..."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丝。我摸黑递给他杯蜂蜜水,看他在月光下把"2026.7.20"写了又划,最后变成只振翅的鸟。
晨雾漫过青镇时,夏寻的自行车后座多了捆复习资料。我们经过老槐树时,他突然把车刹得吱呀响:"快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不知谁家孩子在树干上刻了句"青春无悔",旁边画着朵歪歪扭扭的蒲公英。
风掠过我们的校服衣角,把这句誓言吹得支离破碎。我攥紧书包带,看夏寻把剩下的蒲公英标本埋进树根,忽然明白有些约定,注定要在汗水里生根,在岁月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