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Robert被人踩住痛脚的样子,玉珠的眼里都含了几分笑。
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书的时候,玉珠就听说了,查理张的初恋情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不久前刚认回本家。
据说他同母亲在海外生活,名字是英文名,Release。
这一世或是因为玉珠重生了,所以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就比如,如今在查理张家,Release更得人心,他的魄力和外貌远胜Robert。
可惜,她并不认识他,不然,玉珠倒想看看Release是何等风貌,竟能叫Robert无力抵抗。
上一世,自己那个软弱的哥哥竟然开枪杀死了Robert,这辈子,玉珠也不打算自己动手报仇,她倒要看看,“好大哥”黄天宝会不会循着前世的轨迹,杀了他。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笑得很腼腆纯良。
黄玉珠“既然,Robert先生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玉珠便先行离开了。”
玉珠回了更衣室换衣裳。
思索着如何激化黄家与张家的生意矛盾,没再管浪费她好心情的人,玉珠走出门,随手拦了辆黄包车。
二战后的马六甲,百废待兴,因为战争的水深火热,开了许多教堂,好让人们有个精神慰藉,圣母院路有家电影院,对面就是咖啡店,不仅可以吃咖啡,还能跳舞呢。
家里乱糟糟的一团,玉珠不想回去。
没有主见,唯唯诺诺的爷爷。
蛇蝎心肠,不择手段的奶奶。
沉迷酒色,一事无成的父亲。
优柔寡断,只听婆母的母亲。
眼比天高,放荡不堪的大哥。
尖酸刻薄,唯我独尊的大姐。
十八岁前的玉珠,即使觉得家人有不好的地方,但从来不敢如此评价她们,……十八岁后的玉珠,她疯了。。。被家人推搡着,坠入无尽深渊,最后得了疯病。
而她一心相信的家人,冷眼旁观着她的境遇,……她有时回想起来,如果她当时没有放走月娘,没有因为害怕躲进月娘的房间,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若是一切都没发生,那么被嫁入张家的人就是月娘……
月娘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甘愿做傀儡?
那些在精神病院的日子,玉珠一次又一次被医生注射镇定剂,以至于她时常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那时,她无力地蜷缩在病床上,不可控制地想,如果她当不放月娘走就好了……
是啊……凭什么大字不识一个的月娘现在事业有成,光鲜亮丽地走在人前,而且陈锡也喜欢她,而读过大学的她,却成了个半人半鬼的疯子……
这种邪恶的想法一滋生,就会如同野草一样疯长……
但也只有月娘回来看望已经成了半个疯子的她,所以玉珠心里又挣扎又愧疚……
最终,在良心的折磨下,玉珠选择了自杀。
玉珠想着,轻颤了一下如蝶翼的睫毛。

今生,她既要明哲保身,也要报复那些人。
约莫跑了十几分钟,街上倏然有点乱,汽车全挤在一块儿。黄包车夫忙于躲闪,车夫的脚打了个踉跄,连着这车里的玉珠也颠簸了一下。
这时候,一辆轿车倏然靠近她的黄包车。
车上下来两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拦住了黄包车。
车夫被迫停下,玉珠顿觉不妙。
身影逐渐从车里中现了出来,他身材修长挺拔却并不消瘦,皮鞋呈亮,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白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着,只隐约看见他的喉结蠕动。
黑色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给人一种难言的禁欲感。
他有一双极其勾人的桃花眼,眼眸漆黑,只是瞳孔深处似乎泛着几分暗红,在涌动着,带着难言的蛊惑还有危险如罂粟一般,蚀骨如毒。
只是这眸中的危险气息,都被鼻梁上戴着的金丝边框眼镜遮掩了,只让人觉得斯文儒雅。
他的唇略薄,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极其凉薄的感觉。
男人身子微倾,双手撑在黄包车上,俯身看着顾轻舟。
Release(漫不经心)“你是黄玉珠?”
语气淡淡的,似乎只是在说天气很好。
玉珠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他……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不过看样子,男人并不认识自己,……或许,他真的没认出她?
玉珠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战栗,她挤出一个微笑,回答他:
黄玉珠“我是,……请问先生您是?”
她的脸上恢复了软糯无辜的形象,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男人审视的目光扫向玉珠。
这个女孩比那个女孩好看太多,并且一双眼睛里没有那女孩的果断,只有懦怯与害怕……看来不是她。
他吸了口雪茄,烟雾将他英俊的脸庞勾勒出了雾光点点。
Release“你的姐姐叫什么?”
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此时,玉珠可以确定,男人就是前些天那个人……万幸的是,他没认出自己。
玉珠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双剪水秋眸里映出男人的模样。
她的神色似是害怕,似是胆怯。
黄玉珠(掐细嗓音)“先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您是谁?否则……”
她说着,犹豫地咬了一下唇。
黄玉珠“否则我不能把…姐姐的名字告诉你。”
男人的神色有些变化,似是对她的话起了兴趣。
Release“我是Release。”
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个烟圈。
Release“军政府的少将。”
说完,他摘下手里的手套,看向玉珠。
Release“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姐姐的名字吗?”
玉珠故作震惊地表演了一番,又假装放心地对他说:
黄玉珠“我姐姐叫作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