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纬在齐思钧的房间里侍了好久,直到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午了。
周峻纬细心的帮他拉了窗帘。
齐思钧不见醒来,周峻纬也没有时间再等,于是让护士好好照顾,便回了办公室继续工作。
工作量很大,再次看向窗外,夕阳已经不剩多少,淡淡的。
有点忧伤。
周峻纬想起了齐思钧,放下东西,向齐思钧的病房走去。
医院的灯,拼不过从窗户外挤进来的黄昏。
黄昏把灯光压了下去,这个走廊都很美。
周峻纬怎么样?
来到齐思钧专属病房,他问着护士。
护士睡了好久,不知道醒了没有。
原来一直在睡啊,难怪没有动静,周峻纬以为,他会很快醒来。
周峻纬好,我看看。
他轻轻的打开病房的门,又轻轻的关上。
齐思钧是谁?
齐思钧紧张的声音传了,他醒了,周峻纬想着。
周峻纬是我,周医生。
齐思钧没有说话,周峻纬走到齐思钧的床前。
房间很黑,因为窗帘很没被拉开。
齐思钧并不在床上,他抱着双腿,坐在床边冷冰的地板上。
周峻纬怎么不在床上?
周峻纬想扶他起来,却被拒绝了。
齐思钧声音很小,轻轻的说着。
齐思钧很黑。
周峻纬才反应过来,确实,他忘了,齐思钧好像怕黑。
周峻纬别怕,别怕。
周峻纬拍拍他的背安慰,连忙去拉开窗帘。
哗~
黄昏很美,澄黄的颜色,撒进病房,整个病房都亮了。
周峻纬好了,好了。
周峻纬又回去,蹲着齐思钧旁边,慢慢的扶他起来。
齐思钧抬头看了看窗外,眼睛里闪过惊喜,周峻纬看见了。
齐思钧站了起来,坐在床上,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外面。
周峻纬想去外面看看吗?
齐思钧不说话,周峻纬也不勉强。
周峻纬没吃饭吧,我让护士准备一下。
他正要走出去,齐思钧突然站了起来。
周峻纬听到动静,回头看他,齐思钧直直的看着窗外,点点头。
周峻纬冲他笑,给他开门。
齐思钧缩在周峻纬后面,不敢乱看。
感受到他的紧张,周峻纬拉着他的手,和他肩并肩。
周峻纬不要害怕。
他温柔的笑着,齐思钧错愕一下,依旧没说话。
看了看他胸前的工作牌。
“心理主任周峻纬。”
齐思钧周峻纬……
他小声的说着,周峻纬很开心,至少他说话了。
拉着他,从医院绕到后面,坐在凉亭里。
向远处看,可以看见一大片的花海,不过有点距离。
夕阳通透,照在全身。
齐思钧很开心,侧着脸,抬头看着夕阳。
他的开心,不是表情上,不是话语上,是眼睛里面。
周峻纬很喜欢吗,那以后想看我就陪你来。
周峻纬看着齐思钧的侧脸,齐思钧安静的侧脸,有着夕阳的衬托。
很治愈。
他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周峻纬想着,和他一样看着夕阳。
突然齐思钧转过头,和周峻纬对视上,把周峻纬弄的猝不及防。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礼貌的样子。
齐思钧好久不见。
他开口,语气很平静,周峻纬见过那么多病人,能像他一样经历过情绪失控,在心理医院坐着,开口还能像平静人一样的人,也只有他。
看来齐思钧也想起来了。
周峻纬好久不见。
周峻纬冲他微笑。
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叮叮叮叮叮~
——
M市的MG高中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都非常急,立刻回到教室去,准备上课。
校园里面非常安静,超级安静。
齐思钧个高,坐在后排,他很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他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老师喜欢,班上的同学却不以为然。
两级分化,一部分差到极致,家里面有钱,来A班混日子的。
一部分和齐思钧一样,成绩好,把齐思钧当神。
因为齐思钧每次考试,永远都是全校第一,第二名差他整整四十几分呢。
唐九洲哎哎哎,齐思钧~
听到唐九洲的喊他的声音,他向后看。
唐九洲,成绩也好,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甜,和他是好兄弟。
齐思钧,文韬,唐九洲从小就是一起玩,住隔壁,父母也是玩的很好。
文韬是MG市重点高中的,不和他们在一个学校。
唐九洲你听说了吗,有外联学校的人来咱们学校呢。
唐九洲和齐思钧低下头窃窃私语,看齐思钧一脸迷惑的样子,他一定不知道。
齐思钧哪个学校呀?
齐思钧压低声音,轻轻的问。
唐九洲好像是A市的学校,比文韬学校还厉害呢。
齐思钧噢~
齐思钧不太了解,只能点点头,然后提醒唐九洲好好上课。
很快就下课了,齐思钧很急,抛下了唐九洲去了厕所。
厕所一个人也没有,转过一看,原来……
是学校的三个家里面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在哪。
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齐思钧。
他们穿着很社会衣服,染着奇怪颜色的头发,身上的纹身吓人。
齐思钧愣住了,这是自己班里的人,他们看齐思钧很不顺眼。
齐思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立刻想走。
却突然被拉着衣服,拖进了厕所。
他们一句话不说,把齐思钧狠狠的扔到厕所里面,就在外面堵上了门。
齐思钧你们干嘛!
齐思钧放我出去!
齐思钧放我出去!
齐思钧拍打着门,外面却无动于衷,向里面扔烟头,扔垃圾,甚至把隔壁厕所垃圾桶里面的脏东西从头顶向他的身上倒。
齐思钧不敢说话了,闭着嘴巴。
外面的人在疯狂的笑,更加的向里面扔东西。
“快放出来,让我好好玩一下,再放了。”
于是门开了,齐思钧的眼睛里面,有恐惧,有害怕,他看见了黑暗。
“别动脸,动了,老师看见了,我们可活不成呢哈哈哈哈哈,好学生。”
那一瞬间,脏拖布,在他的身上擦了又擦,好几只脚在他身上来回的踩。
齐思钧不敢吭声,不敢大声喊。
……
黑暗在面前。
在面前。
……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甚至感觉自己要死。
就在黑暗中,他听到门被推开,一声呵斥,身上的黑暗停下了动作。
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他。
周峻纬眼睛血红,恶狠狠的看着黑暗,说的什么他听不清。
只看见周峻纬邪魅一笑,他的笑张狂又嚣张。
就像在黑暗中燃起了烟火,点亮了他的黑暗。
周峻纬一脚踩断拖把的头,只留一根单棍,他眯着眼睛,似乎看不起他们。
耳边只有惊叫声,打斗声,镜子破碎,掉的一地。
最后,他感觉到有力的手,把自己托起来,他身上很暖和。
周峻纬没事吧?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
齐思钧轻咳了一声,拉着周峻纬有力的手腕,摇摇头。
抬眼睛看他,像看到阳光一样。
齐思钧不要去,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