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
夏然……同学?
宫依雪嗯?
声音响起的瞬间,凝固的空气又欢快地流动了起来。转动眼珠,她一眼看到了呆呆愣愣地站在楼梯上的我。
宫依雪啊,是你啊……
她恬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欣喜,仿佛一剂镇定剂,让我不知不觉冷静了下来。
宫依雪又遇到你了,真是很巧啊……
夏然那个,先不说巧不巧了……
我感觉要是再和她聊一会儿,我就得把关于她眼睛的疑虑给忘光了:
夏然你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她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一副迷惑的样子:
宫依雪因为蓝色好看啊……
宫依雪……怎么了?
因为蓝色好看……这是哪门子的理由?
我决定把话挑明白,哪怕面前这姑娘真的不是人我也不管了:
夏然可正常华夏人的眼睛不都是黑的吗?
她脸色一变。我的心随着她的脸色变化而变化:完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会不会被灭口啊……夏然,你怎么就这么嘴贱!
宫依雪……啊,抱歉,是我的美瞳……
……?
美瞳……?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差点尬到捂脸夺路而逃。
宫依雪我美瞳掉了一边,所以到这里来处理一下……很吓人吗?
说着她转过脸来,果然,两只眼睛一只乌黑,一只湛蓝,俱是用饱含歉意的目光看着我。
夏然啊,那倒没有……
学长、秦老师,你们把我坑惨了……大白天的把气氛营造得那么恐怖干什么!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这种东西,自己要吓自己谁都管不了。
宫依雪对了,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和你说的事……
夏然很抱歉,秦老师说,滑雪队的时间安排得很紧,他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改变计划……
我巴不得赶紧岔开话题,可一想到把她委托的事给办成了这个样子,一种淡淡的愧疚从我心底升起。
出乎意料,她对此并无太多反应,仿佛早就料到现在的结果,甚至反过来安慰我:
宫依雪你不用抱歉……毕竟,秦老师他也不可能听一个陌生人随便说什么都照做啊。
宫依雪我只是……有点遗憾。
她低下了头。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可我却感到周围又漾起了深沉的悲伤,凝重到让人无法移动。
我该走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迫切地想要关心她啊?
夏然你……不开心吗?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哪有这样和人家说话的?未免太不委婉了!
宫依雪那倒不至于。
宫依雪我只是……在下雪天会格外多愁善感……
宫依雪下大雪了,在外面的人……他们会冷吧?
我默默地在旁边听着她这有些“矫情”的话语,不知怎的,听出了一种奇异的悲哀。
她大概确实有点特别。
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听她说话,会让人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仿佛是生命的重量。
她突然惊醒,想起身边还有我这个“外人”,饱含歉意地对我笑了笑。
宫依雪啊,一不留神就让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抱歉……
宫依雪你也会觉得我矫情吗?
夏然怎么可能!
我果断摇头。
夏然虽然我不是很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但听你说话,我感觉你很真诚,完全没有做作的意思呢。
她释然地笑了笑。
宫依雪是我想多了……以前有一个人,他告诉我,这些话可以说给风儿听,树儿听,但不要说给别人,会被笑话的。
那个人是谁?
我正打算问一问这个问题,就见她突然抬头,遥望天边,喃喃道:
宫依雪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走到她身旁,和她一齐举目远眺。
难得能找到这样的角度,一层层错落有致的高楼别墅后,雪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宫依雪我该回去了……抱歉。
她笑了笑,轻盈地向远方走去。
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忽然想起,我一直忘记的,一件重要的事。
她的名字!
夏然请等一下!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停下脚步,回眸看来,愣了愣,似乎有点犹豫。
宫依雪我叫……
宫依雪嗯,算了,你可以叫我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