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好想让您,再陪我去训练场上,陪我练练您教我的那套剑法。
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脑海里,回声有些忙乱,少女着急地喊着父亲,同时眼帘在渐渐掀开,神志从梦里退出。
爸爸。额头传来一阵潮涌般的眩晕
感应到她的苏醒,一旁的机械手臂将少女扶起,机械指慢慢揉搓着她发僵的背部。程序的设定细致体贴,却少了温暖的感觉,那是属于记忆里的,父亲的温存
从无梦的长眠里醒来,青澜恍恍惚惚地做在仪器里,干涩的唇紧紧相抿,像闭唇在品味清苦的药汁。她美丽的蓝色眼眸里水光弹动着,目光陷入遥远的呆滞……她依稀记得以前的时光,那个时候,爸爸还是爸爸
回忆里,小小的狼女孩眼眸里盛满了莹莹星光,夜蓝色眼底潋滟着,好似深水里流动的苍穹
夜风中,父亲的白大褂上扬了一个给她满满安全感的弧度,青澜在他健壮的双腿旁边欢心玩耍跳跃,抬眸会望到他温柔似水的目光。她跑累了,跌坐在深深的青草里,男子抿唇笑了,飘逸的黑发有几缕落在他削立的面庞;他伸手敞开温暖的衣怀,把女儿抱起贴在臂弯,不让她受凉
澜澜,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小公主,
爸爸的所有发明都是为了你,都献给你。
父亲呢喃的低语声渐渐从耳畔消散,她所感觉的温暖怀抱也渐渐降温,消逝成一片微冷,昭示着梦的破散和消亡
“小姐,你醒了。”
带着面具,身着酒红色斗篷的人站在她身畔。她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却不知经过怎样的处理,唯能听出的仅一片机械般的冷酷
少女对这些习以为常
“……影子,天穹弓的事,”
青澜抬眸,不动声色地捋着挡住双眼的长发,满头的灰色柔似蚕绸,好似一片忧郁的纱将少女的面庞掩映
她那双青蓝色的眼,平静犹如暮中的雨线将澄塘轻轻拨弹
“请你把我的想法……转告给父亲。”
“我会把您的意思一一带到。小姐,博士最近很忙,苏醒之后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直接吩咐我。”
“呼唤铃在您手边…我会第一时间回来。”
影子朝她躬身行礼,而后面朝着她退了三步,规矩地转身离开。
青澜能听到对方退出房间时吩咐门卫的侍卫将门锁好。在门完全关上的前一刻,她像试图抓住指缝里阳光的人一般凝视着影子的面具,侧颜,酒红色衣帽,试图找出一丝丝的破绽
影子是否和她一样…也是个,被囚禁的女孩
可那面具与衣帽衔接得天衣无缝,将她真实的容颜遮的无比严实,全方位防着外人的窥视
大门关上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钢铁的锯齿死死咬紧
青澜叹了口气,恹恹将视线移开,没再想影子也无心挂念她的天穹弓。没有窗户的囚禁室里,角落里不知名的通风口送来阵阵清风,温柔地微微撩起她寞然在额前垂落的两缕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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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小姐仍然不希望您改造她的武器。”
实验室里,影子在男人身边颔首,双手秉成拳
““天穹弓的事,她说了不算,”
“……改造进度怎么样了?”
男人背着双手,白衣宽大的袖笼里劲风鼓动。他面庞上五官硬朗,棱角分明,耳畔随意飘扬着几缕参差不齐的发;锐利的眼眸将玻璃巨柱牢牢锁定,好似临雪的灰色寒空遥遥与深渊相对;那双折射着仪器上幽幽红光的眼里,透出几分压制不住的疯狂
他目光犹如荆棘肆意拔地而起,结成参天屏障,阴郁而癫狂
“报告大人…进度完成百分之八十,大概今天晚上……就可以完全结束。”
“青澜的状态怎么样?”
“小姐刚刚苏醒……数据分析她精神偏向忧郁,总体状态正常,”
“大人……依属下拙见,要不还是让小姐……”
“不用,让她醒着吧,”
他打断影子的话,语气轻描淡写,漠不关心。男子微微俯下身去,伸出手思索着在半空点击冷光键盘;而后昂首,眉眼犹雨打的卷叶般舒展,凝望着全息屏幕上盛着少女的仪器
从影子那角度看去,博士眼帘下,是满满近乎溢出来的崇慕与狂傲
“改造的事不仅是天穹弓,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