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历四十九年。)
大宋的小太子宋妄宁是举国上下的骄傲。他一出生,就是除了宋帝以为整个大宋最尊贵的人。琴棋书画、国政要是、射御书术他样样精通,更是风光霁月,冠绝京邑。只可惜,太子殿下天生就是盲的。
“这传闻啊,多半不假!”路边小茶铺的伙计将茶碗一拍,摇了摇头。
掌柜的一条抹布飞过来,“咱们小本经营,你管管你的狗嘴吧!”
小伙计撇撇嘴,又悄悄地对他的客官说道:“说不定呢!据说从没见过他摘下蒙在眼上的白帛!”
“那又如何?不妨碍喜欢他的姑娘排满整条天门街!这两天啊,皇帝就要设下春宴给他选妃,到时可不是一番盛况!”
“是啊,这一国储君的妃位,还是不能久空。”
……
“宁儿,这选妃总归还是给你自己选,春宴之事你可有看法?”金銮殿内,一众臣子位列两旁,宋帝问到太子。
“既是为我大宋选太子妃,一切谨听父皇安排。”说话的人便是一朝东宫之主,宋妄宁。
早传闻太子殿下被当做大宋未来之主来培养,不近女色在他这儿到是情理之中。旁的臣子们却都各怀心思。虽说朝中二品以上官员家中未出阁的小姐都要参加春宴,但这太子妃之位,却也是个烫手山芋。
因为这大宋权力最集中之处的争斗,必定是千人尸骨万人骸铺就的不归路。
诸位不忍将自己的亲眷送入宫中承担那些风险,但又必须为自己的家门、家族做些长远计量。
“那便就按照规矩,你与朕和诸位皇妃现在宴上参看参看。”
孟春三月的好风光,宫墙外的莺莺燕燕、桃红柳绿让那一阵阵的春风都溢满了胭脂香气。
宴席摆在了御苑,不光全京邑的名门小姐、大家闺秀,宫中所有妃嫔都到场了。
“看呐,那就是太子殿下!”
宋妄宁到场时,引起了周围的一阵骚动。他身躯颀长,穿着本白蝉纱织蛟龙袍,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一条暗桔黄色几何纹金缕带系在腰间,墨发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剑眉下的一条白帛遮住了眼睛。
但没人搀扶他,也没人引路,他却径自避开所有障碍物,似乎他并不盲。
“这太子殿下,当真是盲的?”相府嫡女秦落允压低了声问道旁边的丫头菡萏。
“十有八九,不过啊,殿下看起来与常人并无异。”菡萏小声的回到。
宋朝的秦正秦相爷是大人物,那身份地位在京邑也是数一数二的。秦正此人,虽也有个几房姨娘,但相府秦大夫人除了一个嫡女再无子嗣。子女再多,嫡女就这么一个,秦落允无疑成了京邑最尊贵的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此番春宴,众位闺秀都清楚,若秦大小姐有争的心思,那便没她们做太子正妃的份。
只是秦落允在来之前,对太子殿下也不感兴趣。如今看到殿下其人,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京邑最优秀的男子。
秦落允想起出门前父亲大人说的话:“小允啊,爹知道你也是个有主意的。若论门户,确实是咱们府与殿下最是门当户对。但爹不会逼你,此事,你自己拿定主意,顺其自然吧。”
“小姐您是怎么想的?”菡萏在席间悄悄地问自家小姐,“太子殿下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您想,这门婚事是可以成的!”
“你没看见他盲啊?你想我嫁给一个瞎子?”秦落允故意打趣道,“况且,你以为这太子妃那么好当?血雨腥风,明枪暗箭,你要把你家小姐往狼窝里送?”
“小姐您身份高贵,哪些个不长眼的敢伤害相府嫡女啊?再说了,菡萏分明看在眼里,您啊,可喜欢太子殿下了!”
“嘿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您忘记了?小时候徐府那位小公子要进宫做太子伴读的时候,您为了一睹‘京邑之最’的风华,硬是把徐小公子揍了一顿,让他带您入宫,和小太子相处了个把个月呢!听宫里的姐姐们讲……”
“停停停,住嘴!”秦落允恼羞成怒,捂住菡萏的嘴,“你管我呢?我…我自己有打算!”
“请各位小姐依次在宴上为太子殿下和众位娘娘一展才艺,届时便有太子殿下为太子妃折花。”内务府的式微姑姑宣道。
唐贵妃的侄女唐凤尘向来仗着姑母在宫中的权势四处横行,喜欢出尽风头,立即上前要舞一曲。
随着乐曲响起,浓妆艳抹的唐凤尘搔首弄姿,时不时冲太子殿下抛着媚眼,一脸的自矜仿佛视这太子妃之位为囊中之物。没有眼力见儿的她从殿下的冷脸也看不出她被厌恶了。
等唐凤尘终于舞毕一曲,宋妄宁只字不提她“绝妙”的舞姿,反倒看向席间的齐思庭。
齐思庭是宋朝齐皇后的义妹,国丈齐秉天的养女。虽是养女,齐大人对她却百般疼爱,当今圣上更是封她为尧平郡主。她与太子宋妄宁年龄相仿,自小在京邑就有第一才女的美称,琴棋书画都艳压那些名门贵族的小姐,生的一幅落落大方、温柔冷淡的性子和一幅清淡可人的面孔,也鲜少与京邑的其他名媛往来,只终日与诗书为伴。
有意试探,宋妄宁笑意盈盈地开口:“素闻齐家二小姐是京邑的才女,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闻齐小姐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