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秦正嫡女秦落允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太子宋妄宁,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秦落允待宇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秦落允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大婚当日,全宫上下都沸腾了,这对公认的金童玉女便会是大宋将来的帝后。
秦落允一袭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娘娘,您今天美极啦!”菡萏高兴地道。她从小与秦落允一同长大,形影不离,秦落允自己知道,她与菡萏早就不止有主仆情分了,她早已成了秦落允的家人。
许是女子心中最神圣一天都是婚嫁的这一天,虽然知道自己以后过的定是那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日子,但秦落允心中还是很感慨。
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拉着菡萏的手坐下,“菡萏,等你遇见你的良人,本宫就遣送你离开,以后你就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不用跟着本宫在名利场里受罪。”
“娘娘,奴婢哪儿也不去,就跟着娘娘。娘娘别嫌弃奴婢才是。”菡萏直摇头,眼中隐隐有泪珠在打转。“菡萏从小陪着娘娘长大,如今娘娘终于觅得自己的良人,菡萏替娘娘高兴啊!这大喜的日子……”
秦落允叹了一口气:“他,未必就是我的良人。”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在想什么。但这太子殿下终归是要和娘娘搭伙儿过日子一辈子的人,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秦落允愣了愣,随即笑道,“菡萏,你也觉得本宫应该花心思在为人妻上,对吗?”
菡萏低下头,“况且,您不是挺喜欢太子殿下的嘛……”
秦落允这次没有挠她,扶了扶袖子,潇洒地说道:“那我秦落允必定拿下宋妄宁!”
“娘娘!您还直呼太子名讳,又不正经了!”主仆俩笑着闹着,东宫终于多了几分烟火味儿。
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春风和煦卷着花香直浸人心,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太子与太子妃盛大的婚礼。
秦落允在婚房的床上坐了几个时辰,脑子胀胀的,混乱不堪,她感觉到有点恍惚,一日的功夫就这么把自己嫁了。正胡思乱想间,有人从她的手中抽走了她作为新嫁娘要端拿的那团扇把,团扇上的孔雀尾羽轻飘飘地从她的指尖挠过,有点痒痒的。那股熟悉的木质香铺天盖地,秦落允知道宋妄宁来了。
他伸出玉指掀起秦落允的红盖头,秦落允看到他面上的白帛也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痴痴地盯着他,秦落允心想,她的夫君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俊得如同九重天上的神明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冷气质,即使一袭嫁衣也掩不住。
大红色的宽袖喜服上飞满了一些金丝云纹,显得他更加肤白如脂,也更加清瘦。被宴上那些家伙灌了些酒吧,他的两颊飞起令人目眩的一点点红晕。
秦落允看得入了迷,着魔似的缓缓抬起手,向那条红帛伸去。这下面,定是一双旷世无双的美目。
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宋妄宁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秦落允不虞地抽回手,扭了扭手腕:“你不是看不见吗?”
“与孤说话还不用敬语,太子妃学坏了。”宋妄宁的语气冷的与一身喜袍的气氛截然相反。随即,他又张开双臂。
“是,殿下,臣妾错了,下次不敢了。”秦落允“噗嗤——”的笑了,喜滋滋地也张开双臂抱住宋妄宁。
“你干什么!”宋妄宁慌忙扯开她,一跳跳开好远,情急之下自己都忘记了用敬语,“我是让你给我更衣,你…抱上来干什么?”
“啊?哦。”秦落允又窘又失落,讪讪地低下头。
宋妄宁生气的一拂袖,自己开始更衣,又吩咐:“太子妃睡床吧,孤睡榻上。”
“啥,这就要睡了?合卺酒还没喝呢,而且怎么能分床睡呢?若是让父皇和皇祖母知道了,还有……我们还要……”秦落允说到这儿,捂住了自己红红的脸。
“还要洞房?”宋妄宁转过身,一步一步靠近秦落允,在她面前弯下腰,“爱妃想和孤园房?”
秦落允一把推开他,躲到床上的小角落赔笑:“不不不,不用洞房了,我还没准备……”
“天色晚了,爱妃累了。孤就依爱妃的,陪爱妃睡床。”宋妄宁直起身,弯了弯嘴角,拉起秦落允,“爱妃快去更衣吧。”
不敢向丫鬟多要一床被子,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秦落允眨巴着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太子殿下其人清冷,但是他身上好温暖啊,搞得秦落允身上也烫烫的。
“那落红帕怎么办?”秦落允突然想到,发问。
宋妄宁侧过身,撑起脑袋,靠近秦落允耳边,笑得不怀好意,“孤命人用猪血代替怎么样?”
秦落允的耳朵最敏感的地方被侵扰,静静的夜里宋妄宁的声音好像一枚炸弹炸开在她的耳边。让她全身酥麻。
她“噌”的弹起来,手忙脚乱,面红耳赤,“我……我还是去睡榻吧!”完全忽略自己被嘲笑是猪的秦落允此刻脑子里只有宋妄宁的低音炮。
宋妄宁好似一早就料到一样,长臂一捞,把秦落允甩回自己怀里放到床上,笑得毫不遮掩,“你睡床,孤睡榻。”然后下床。
就知道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