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三十二章》
锦觅第一次往景洪仙人所居住的龙池喜客泉,相比较句容山脚下的两宫一院和山中的三宫五观这样的大型修道场所,龙池喜客泉景色清幽,浑然一体,独具一格,泉水中冒出一串串水泡宛若珍珠项链,每个水泡炸开时都有水雾飘出,长在水中的水仙、荷花和水旁的芦苇、菖蒲等因为这水雾而朦胧飘忽,行在此处,如入仙境一般。
而景洪仙人就住在龙池旁的华阳洞中。
锦觅被道童领着进入华阳洞中,本想着这洞中必定昏暗潮湿,不曾想洞内小桥流水、四季如春,处处鸟语花香,穹顶自有星辰日月同时运行,竟然别有洞天,锦觅惊讶之余,她又觉得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盛景,可话本中却是常有见到,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进入洞中不久,就见到李父和王母二人皆在,锦觅刚福身见过礼,眼睛余光就瞥见一位茕茕孑立的景洪仙人,虽然他只是穿着单薄朴素的蓝灰色道袍,周身有仙气缭绕,他就背对着三人站在那里,却给锦觅一种立壁于万仞之上,傲然于天地之间的错觉。
景洪仙人迆迆然转身,目光在锦觅身上上下扫过,立刻面带愠色,看向李氏夫妇二人。他的这个转身,让李氏夫妇赶紧抱拳向他躬身行大礼,还不忘对锦觅道:“觅儿,还不赶紧过来,跪下拜见仙人!”
锦觅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凡人神棍,虽然景洪仙人的气度刚才实着惊住了锦觅,因为这样的气度,她在曾经太微身上都没有见着过,润玉倒是有一些。
可惊着归惊着,在锦觅眼中,她天上地下什么人没见过!神棍就是神棍,就算道行有分深浅,可还是神棍,让她下跪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锦觅下意识不但没有上前拜见,还退开了一步,这让李氏夫妇对她深感失望。
“你们就为了她这个一切灾祸之源头来特来求见于我?你们可要清楚,本座可只给过你们一个愿望,莫要无端白费了去!”景洪仙人没有理会锦觅,语气音色稍显偏重。
李氏夫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李父颤着声道:“弟子不孝,本不敢饶了仙师清修,可最近家中实着变故颇多,又觉得此事似乎都与弟子的四女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故特来请仙师为小女、为弟子破劫解惑!”
王氏声泪俱下,道:“仙师恕罪,小女教导无妨,对仙师不敬,若仙师若要怪罪,弟子愿一力承担!”
景洪仙人甩袖轻哼一声:“一力承担?好一个一力承担!徒儿可知,你这话是个人听了去都会感入肺腑,可你这女儿,可是下山的猛虎,是以水为魂,以冰为魄的千年霜花,五脏皆是寒冰所凝,怕是独独感动不了你这十月怀胎所生的亲生骨肉啊!”
锦觅本来对景洪仙人说她是一切灾祸之源头极感不悦,上辈子在杨家那个高人也说她是个祸害,杨父直接将她放下,似是承认了这一点,她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都要这么说她!可旭凤不再身边,她也不敢真的当着李氏夫妇的面开口为自己抱不平,此时又听到景洪仙人的话更是一惊,几乎没有站稳,没想到这景洪仙人竟然看出她上辈子,不,是上上辈子真身是霜花一事,看了刚才是她对着景洪仙人的小视了。
“什么?”李氏夫妇面面相视,听的不是很明白。
“罢了!”景洪仙人伸手接住滴下来的露水,看了看瞧了瞧后,复将露水弹入池中,“你们想好就行,不过无论如何破劫,李家的灾难已经来了,想要躲是躲不开了!只是,待此事了结,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你们便不要再来了!”
“仙师!”李氏夫妇再拜,噎着声音唤了一声。
“你们二人先下山去吧!此次下山,你们一家要团结一致,切不可再各怀心思,还要小心谨慎行事,此劫若过的去,李家会往上更上一层楼,若不过去,轻则将落了个食尽鸟投林,大难临头各自飞;重则下狱发配,再无翻身之地!贫道再如何相护,这劫难也要你们自渡才行!”
“多谢仙师指点!”李氏夫妇长跪不起,他们自觉此次对不住仙师,让仙师为他们的事操心烦忧,想当初他们刚被景洪仙人接受供养时,夫妇俩还曾发誓,一辈子也不用仙师对他们许下的愿望,终究是他们违约了。
“锦觅,你就留在句容山上,哪都不许去!”景洪仙人说完,整个人身形越来越淡。
“我,”锦觅还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景洪仙人转眼已经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锦觅看向李氏夫妇,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极为失望,拉着她出了华阳洞。

就这样,她又和上辈子一样,被迫留在了山上,和一群自认为道行高深的神棍住在一起了!锦觅也奇怪,以前她也没有瞧不上凡人和凡间的修道之人过,可也不知从几时开始,她竟然一见到这些人,心中就生出深深的鄙视。
锦觅无聊的歪着头,不断回忆着所有上辈子的事,想着想着才发现,她以前压根就没有跟这人打过交道,对这些人的了解也仅限于话本之中。关于景洪仙人说她是下山的猛虎,好像当初第一次见到斗姆元君时,她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以前她不懂其意,现在似乎更不懂了!
她怎么会跟猛虎挂钩?
无论锦觅懂不懂,她都无法改变自己离不开句容山的事实,旭凤也只是偶尔回来,锦宁也一直没有找到,二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一整天,竟然无话可说。
景洪仙人的道童只是给她送来不少的医书,这些医书更能证明他知道锦觅的全部身世,锦觅心中生疑,怀疑景洪仙人是润玉派来故意刁难她的,不过由于没有实证,自那次相见后,她也再也没有见过景洪仙人,景洪仙人也再没有召见过她。
曾经她还悄悄来华阳洞,可洞里除了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便一无所有了!
时间转眼又过了大半年,锦繁说了亲事,是和李家有往来的侯家嫡长子结的亲家。锦繁嫁人时,锦觅也回去送亲,看着新郎官长相平庸,人也呆呆的,一看就知道行为能力远不如孙叔庭,也不知道李父王母都看上姐夫什么了,一定要将锦繁嫁给他,还有,锦繁也不知道为了自己将来主动争取一二。
锦繁盛装出嫁锦觅不禁感慨,孙叔庭与锦繁如此良配被生生拆散,有情人终成路人,真真乃人间悲剧啊!锦繁出嫁后不过三个多月,就传来了有了身孕,次年夏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旭凤一直没有找到锦宁,每次回来都是摇头不语,短短三年里,俩个哥哥都已婚配,家中有了嫂嫂,侄子侄女也相继出生。
一转眼锦觅已经十三岁了,她也快到及笄之年。即时锦觅在句容山上,也听说了孙叔庭在姐姐锦繁嫁人后离开了李家。
自从孙叔庭离开李家后,阴差阳错的继承了族里在京都里的爵位,又正好补了官缺,一路平步青云直上,短短二三年,官位竟做的比李父还高,关键是孙叔庭还被陛下重视,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红人,李家也得罪不起。
只是不知怎么的,孙叔庭似乎克妻一般,仅是这些年就死了两任妻子。后来又有消息传出,那些妻子都是被他折磨死的,而且传闻是因为李父不把女儿嫁给他才导致他性情大变的。
传闻到了此刻,锦觅由衷感慨自己慧目如炬,如果当初不是李父强拆姐姐锦繁与孙叔庭的大好姻缘,或许那些可怜的女人就不用死了。
明明本该是锦繁的大好姻缘,却硬生生变成了别人家的人间惨剧,这怎不令锦觅失望,只是可惜了一段大好姻缘,可惜了一位大好青年!若当初锦繁嫁给孙叔庭,李家也将是最大的得利者啊!
这时让锦觅无由的想起了润玉。
如果当初润玉不是死拉不放,她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旭凤也不会失去了火神魔尊身份,自己靠轮回度日。这样想可能对润玉不够公平,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啊!好在,自己可以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润玉也找到了一生挚爱,一切磨难都是值得的。

李家主母王氏病了,虽是微恙,仍然惊得姐姐锦繁回门看望。此时的李父出门做生意许久未归,两位哥哥又在外做官,不能携带家眷,所以家中这剩下一群老弱妇孺,而锦繁向来有主见,又是家中嫡女,自小就学习如何管理家中中馈,她又本擅长主持家务及一干事务。李父出门时就把家交给了锦繁来打理,锦繁不辞辛苦侯家李家两边跑。
关于孙叔庭在外的传言,锦繁也有所耳闻,她知道那些言论传言都是孙叔庭在乱嚼舌根的对外造谣,以报复认为李家对他的羞辱。
锦觅得知姐姐回门的消息,立刻将关于孙叔庭的消息告知姐姐锦繁,结果锦繁却说:“我不明白,妹妹与我说这些是何缘故?”
家中有了变故,锦觅也被景洪仙人放了回来。
看着锦繁为了李家上下忙碌,她不由的感叹:“如果姐姐当初嫁给孙叔庭,或许他也不会性情大变,或许他也不会针对咱们李家,或许那些可怜的女子也不用......”
锦繁本来正查看着家中账目,一听瞬间失控,即使如此,也只是将手中账本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勃然大怒,道:“闭嘴!锦觅,你在乱说什么?都是谁教你的?你在山上这几年,不务正业不管家中事务就算了,怎么从外面传进来的流言蜚语,别人还没信,你怎么就信了!我与那孙叔庭之间也不过是听过他的声音,从未谋面,他性情大变与我何干?到头来他做的那些混账缺德事怎算到我头上来了!”
“你是我妹妹吗?别人不知情,难道你会不知?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你说这些话是再替别人证明我与他有什么私情?你知不知这话今日若传扬出去,就能让我、乃至让整个李家声名俱毁!”
“我是你姐姐,不是你仇人!咱们李家的政敌还没有打上门,你居然已经先把我推下火坑,让我去拯救那些你都不认识的女子,去拯救那个中山狼,我是你姐姐吗?你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吗?你这么坑我?”
锦觅看着锦繁暴怒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她哪里还敢再说出什么爱情至上真爱无敌之类的言语,那么当年他就该嫁与润玉,拯救润玉才对,这样花界就不会易主了。就算锦觅再意气用事,拿话本当现实也明白刚才自己言论不妥,不该拿她姐姐的幸福来赌,何况自己当年不也是宁可一无所有,也不愿去赌吗?!
锦繁不知道锦觅此时在想些什么,继续点着锦觅的脑袋道:“那个孙叔庭不是性情大变,是他本来如此,才如今不过是一朝得道,立刻就原形毕露!他以前有求于人时伪装的太好罢了!自从他向爹爹求亲开始,你从中作梗时,我就告诉过你,这人品性极差,暗害我声誉。这些年过去了,我还以为你长记性了,能看清那中山狼的真面!可你呢?不但不明事,不明理,还因未他的三言两语来揶揄我!锦觅,你太让我失望了!”
锦繁越说越气,转身拂袖离去。随即找来管家,将锦觅身边照顾她的下人皆数打发人牙子发卖,无论锦觅如何苦苦哀求皆是无用,锦繁重新给她换上府里知根知底有死契加身的下人,这才放心一二。
同时,锦觅又被送上句容山上。
景洪仙人的童子传话给送锦觅上山的管事,说现在李家正值多事之秋,如此发卖家中旧仆有失德行,如遇上心思歹毒之辈,李家只会雪上加霜,还望三思!
看着道童与管事的在说话,锦觅心里升起无比的挫败感,她成为凡人后,第一次如此的无能为力,她的哀求打动不了锦繁,而道童只是几句话便能挽回这件事。
没有法术的她,连个院墙都翻不过去,连想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她从这俩人的隐约的对话中,听出来了家中变故都是因为她的任性。因为任性,两个妹妹更兼是她的因果债主丢失;因为那次的任性,李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寻找,以至于李家无心经营家中人脉,被政敌揪着把柄不放;因为她私下帮孙叔庭传信,导致李家声誉受损,致使李家姻亲作壁上观隔岸观火。
而现在孙叔庭更是仗着自己是皇帝跟前红人,肆无忌惮的攻击李家,致使李家风雨飘摇,雪上加霜。他还在公开场合说锦繁与他私下授受,诋毁锦繁,意图让侯家休妻,然后他再上门求娶,一可以羞辱李家,二可以抓住李家命脉,三可以一雪前耻!
锦觅如不是听见二人对话,她竟不知她真的是这一切灾祸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