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的桃花开得熙熙攘攘,落花积了厚厚一层,桃花香绵延数十里,光是闻到这醉人的桃花香,便可以让人联想到是怎样的一副美景。
可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李白鼻子灵,还未到地方,便已闻到了一缕掺杂在桃花香里的血腥气。
顺着气味,李白来到了血气散发的地方,找到了那缕血气的主人。
那是一条生得颇为神气的白龙,就算现在满身都是伤痕的狼狈模样,也阻挡不了那属于野兽的戾气。
白龙身后有条十几丈的沟壑,一看就是它从空中狠狠地摔了下来,还压死了许多株千年桃木。
“……”李白不免有些心疼,心下便不想理这龙,大步寻他桃花酿去了。
可末了又不忍心,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白龙身上有触目惊心的伤痕,昨夜落了雨,雨水混杂着它的血融进桃林的土里,而落在地上的桃花被它的血一染,倒不自觉生出几分艳丽来。
现在是上午,雾气还未彻底散去,迷迷蒙蒙地看不真切。白龙周身萦绕着由自身热量所散发出来的白气,这样一看,倒是像画卷中走出来的了。
有一种,残破的、悲壮的美。
李白回到它面前,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忽而又觉得自己做了件傻事,这龙还是热的,没死,自己又何故去探它鼻息?
收回被白龙鼻息灼热的手,李白捏了个法诀,指尖结出印伽,施了个止血的法术。
这龙有些大,不太方便带走,于是李白又施了个让其缩小的法术,将其胡乱地塞进袖里乾坤后便去寻他的桃花酿去了。
它一时半会死不了,李白刚才给它输了灵力,缓了缓它身体所受的重创,况且它的伤不是单单靠法术就能治好的。
说起它的伤,不像天劫……也不像别的什么,倒像是,被人下死手弄的。
罢了,既落到青丘,护它几日便是。
虽说是去挖桃花酿,但李白确只挖了两坛而已。桃花酿现在还不到开封的时节,不过是他嘴馋了想尝尝鲜而已。
他转身离开十里桃林,指间动了动,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气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留下的,依然只有蔓延数十里的桃花香。
说来也奇怪,李白见到这白龙时,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可李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同一条白龙能有什么交集,况且这种熟悉感很奇异。
倒像是……骨血里有属于他的气息。
李白回到他居住的地方,把白龙放在了他平时用来修炼的山洞。
山洞很大,很空旷,可当李白把解开法术的白龙放进来时,就有些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李白不善医术,所以他只好去找他的老朋友扁鹊了。
扁鹊是一名医者,可他不止善医,并且还善毒,用扁鹊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想救的人死不了,他想毒的人活不长。
或许是他厌倦了在外漂泊的生活,便在李白这定居了下来。
看着手里的两坛桃花酿,李白不免有些肉疼,奈何求人不好空着手去,而手边又没有趁手的物件,只好可惜了这两坛桃花酿。
扁鹊的居所不远,而李白走得又快,没一会就到了。
他抬起手,漂亮白皙的指骨在门板上叩了叩,“扁鹊。”
门的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静悄悄的。
“扁鹊。”李白再次叩了叩门。
这次倒是有反应了,不过磨蹭了很久门才从里面打开。
“李白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扁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扰人清梦。”
李白将提着的桃花酿递到他面前,笑了笑:“这不是挖了桃花酿想早些给你吗。”
看着那两坛还带着新鲜泥土的桃花酿,扁鹊狐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一大早的找我干嘛?”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手却很自觉的接过了那两坛桃花酿。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
于是李白也不藏着掖着了,他言简意赅道:“救人。”
既是救人,扁鹊也没再多说什么,回屋提了药箱便跟着李白走了。
直到扁鹊撩开洞口的紫藤花看见里面的白龙时,扁鹊才知道李白叫他救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条白龙。
得,敢情是把他当兽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