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玻璃上,很快氤氲上一层雾气。
雾气中,女孩任凭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她拿着搓澡巾一遍、一遍,狠狠地刮过脖颈、锁骨、手臂……即便白亮的肌肤变得通红甚至泛出了血斑,她仍不停歇。晶莹的水珠顺着鬓角的发丝缓缓滴落,滑过那一片“伤痕累累”,好像那一刻,她如从前一样干净。
可当要擦拭下身时,方才平复些的心情又在一刹那崩溃,和热水一同倾泻而下的是她的眼泪,已经记不清这一天是第几次哭到最后只剩下干嚎。
林君念,她靠着墙,颓然坐下,模糊了双眼的不知是蒸汽还是泪滴。她心里,好像没有那么大的波澜了,似乎今夜过了,她就能以另一个身份活着——苟活着了。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的,
一笔一划斟酌着奉送。
甘愿卑微换个笑容,
或沦为平庸……”
林君念愣怔地将头一点点转向声音的来源,麻木地盯着兀自响了半晌的手机,又忽然想起自己该接电话,才一边趔趄着一边伸手去够手机。
“喂?”
林君念被吓了个激灵,先前空洞的双目才稍有回了神志的样子。
“喂?怎么不说话?林君念?”
“啊?喂,琳…琳姐,我在的。”
“嗯,你去一趟米花百货商店,地下入口那找个人替我取份资料送过来。”
“哦,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听起来有些疲惫,不舒服吗?”
“没有!额……只是,没睡好。”
“行,一会儿我把对接人信息发你。”
“嗯。”
“哦,还有,看天气怕是要下雨了,我给你叫了辆车,这会儿应该到了,你收拾一下就去吧。”
“好……谢谢。”
林君念盯着挂断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当眼神触及到桌面上的U盘时,目光却,又失焦了。
【瑶琳家】
瑶琳大致翻阅了一下林君念递来的东西。
“行,没问题了,麻烦你跑一趟。”
“嗯,没事。”
林君念夹起口袋里的U盘,偷偷塞到叠在桌上的两份文件之间。
“姐,没什么事的话没我先走了。”
“欸?”瑶琳下意识地拽住她的胳膊,不知怎么的平日有些聒噪的她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姐,怎么了?”林君念紧张地瞅了一眼被拽住的手臂,有些发怵。瑶琳向来多疑,洞察力也不比情报部的那帮人差。纵然自己已经装的很淡定了,怕不知在哪儿露了破绽。
瑶琳垂下眼帘,松开手。
“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别一天到晚没精神的样子。”
林君念走到门口时,身后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和我说。”
林君念一顿,落荒而逃……
瑶琳狐疑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复又回到办公桌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抽出还未处理完的文件。
“啪”
一枚U盘掉落在地上。
奇怪?瑶琳捡起U盘端详了一阵。我不记得我塞了这样的东西在这啊?她疑虑地拔开U盘插入电脑。
随着一份份文档出现在屏幕前,瑶琳惊诧地瞪大双眼,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启动了打印机。不过1分钟的时间,屏幕上飞速闪过一串红色的代码,所有的数据眨眼间清空了。瑶琳抓过打印出的几份文件一一浏览。
“呼——好在。”她把手腕搭在眼睛上松了一口气,“几份关键的印出来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自己当年编的代码,果真只要不是在组织电脑上打开数据就会被销毁,早知道这玩意儿里放的是aptx4869的资料,就先破译一下这“走狗”程序了。呵,栽在自己手里,她拿起手机。
“喂?小兰,这样的,柯南前几天问我借的几本推理小说我找到了,这就给你送过去。”
……
虽然不是很全,但应该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志保,可别让我失望啊。
走在回去的路上,瑶琳这么想着。
“笃笃笃……”
不对!
突然得了这么重要的资料,好像忘了什么。
“笃笃笃……”
她停住了。
为什么aptx4869的资料会在这U盘里?又是谁把它放桌上的?
那堆文件她昨晚才理过,昨天到今天下午家里都只有我一人,除了……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该死!”
“嘟——嘟,Volk?你在哪?过来送我去组织!”
【组织】
瑶琳捏着拳头,双唇抿成一条线,火急火燎地走在长廊上。
这臭丫头跑哪去了?
“哟,看看这谁?”
?
听闻人声,瑶琳停下来闪进一旁的拐角处。
“这不是那个……哦,君念妹妹嘛,这么急着去哪呀?”
“看这个方向不会又去科研室吧?”另一个女人阴阳怪气道。
又?
“我不是……”
“不是?切,我昨晚就看到你在B12实验室门口鬼鬼祟祟的,后来Brandy也进去了,过了不久你又满脸通红地跑出来,天知道你去干了什么。”
“你,你少诬陷人!”
“诬陷?你……”
那女人后面说了什么瑶琳没耐心听下去,转身向B12实验室走去。
【B12实验室】
门敞开着,瑶琳褪下高跟鞋赤脚走在光洁的地面上。Brandy坐在电脑前专注地审查着实验报告。她从身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Brandy显然小小惊了一下,却也没回头,嘴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慵懒地开口: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抱歉啊小姑娘,交易一场,我可没空陪你一直玩下去。”
“欸~不可以,吗?”瑶琳哈气似的凑在他耳边轻问。
这是!Brandy挣开半眯着的眼睛迅速转过身。与此同时,瑶琳也松开双臂后退一步,弯下上半身和Brandy平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Bloody Mary?”
“再来一次?Brandy,来什么?”
瑶琳随着Brandy站起也直起上半身。这个男人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双手擦兜,靠近一步,摆出一贯彬彬有礼的微笑。
“什么意思?”
“我说——”瑶琳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迫使他凑近,注视着他阴冷的双目,一字一句地吐露着,“你把我当成谁了呀,Brandy?”
第一次,他的玫瑰那么主动接近他、诱惑他。像着了魔一般,他没听清那柔媚的语调里说了些什么,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攀上她的后颈,滑过分明的下颚,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刚想注入热情。
“啪——”
脸被打偏在一边。
他忘了,玫瑰,是带刺的,尤其是这朵。
“扒了这张皮,你还真是个,衣、冠、禽、兽。”
瑶琳神情冰冷地注视着这个人,像在看一头令人生厌的牲畜。
“所以,是为了她?替她出气?”Brandy转过脸,嘲弄地问。
“我的人,无论男女,除了我,谁都动不得。”
他望着瑶琳的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发狠似的说着,扯了扯嘴,不由觉得荒唐可笑,又像是无奈,也似在自嘲,继而猛烈地抖着双肩,越笑越癫狂,越让人,不寒而栗……
【两天后,组织酒吧】
吧台上,林君念一人独酌,这几天一直没接到委派的任务,清闲地让她有些不安。
“喂,你们听说了没,前两天Bloody Mary去实验室里扇了Brandy一巴掌。”
“为什么事呀?我也听科研部的人说,他这几天左脸上一直贴着胶布呢!”
“切,还能是啥。”戴墨镜的男人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悠哉地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缭绕的云雾,“还不是那小白脸沾花惹草的和那小妮子玩儿掰了呗,跟你们说了那长得跟娘们儿似的人不是个东西,还个个往那钻。”
“招惹Brandy的好像还是Bloody Mary手里的人呢,啧啧啧,到头便宜自己人呦。”
“这Bloody Mary前一阵不还和Bourbon暧昧不清嘛,怎么又勾搭上Brandy了?”
“哼,老娘要是Rum她女儿也左拥右抱地活的那么舒坦。”
“行了。”吧台后面一向默不作声的老酒保开口了,“一个个跟长舌妇似的,说闲话都有你们,干事的一个都没有,说了这里不养吃闲饭的废物。”
“好啦,Mescal,您消消气,您看您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也不过混了个酒吧做接头的,我们哪敢在您前面抢风头?来,这杯我请您……”
男女调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敲击着林君念的耳膜。她死死地捏着酒杯,眼神空洞地盯着杯子里自己小小的身影。
“琳姐知道了!不是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没有!我要和她说清楚,对!去说清楚。”
【信息部办公室】
“琳姐!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林君念惊慌失措的闯入着实把瑶琳下了一跳。她回头看了看女孩满是泪水的双眸,脸色沉了沉。她大步走近林君念,拉过她的衣领用力往外翻。林君念下意识的缩紧脖子,身体不住地颤抖。当然,那洁白的肌肤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
瑶琳盯着受惊的女孩,狠厉的眼神还是松了下来,她放开手,抛下一句话:
“你也只有这点能耐,想做点事,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
一周后,林君念情愿调到科研部Brandy亲自批准的消息又在组织里传开了,众人议论纷纷,又把前些天里的谈资搬出来当笑料。
是非太多了,瑶琳懒得管那些嚼舌头的人怎么编排他们。她照旧回到B13实验室,靠在躺椅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四周昏昏沉沉的,她没开灯,一片没有生气的寂寥。
她好像……谁也救不了。
……
实验台上,林君念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即将被当成试验品的恐惧,反倒像在迎来一场“救赎”,然后便可获得新生。
“实验体生物体征一切正常,试剂注射开始,倒计时3—2—1”
“呃,啊——”
钻心的痛楚袭来,疼地她不住失声大叫,但她又立刻死命咬住下唇,迫使自己忍受,双眸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Bloody Mary,我定会让你,收回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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