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元丹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郑雨曦已攥着湿透的裙摆踉跄上前。她腕间玉珏仍在发烫,映得眼尾泪痕晶莹如星砂:
郑雨曦哥哥,桃源居的地窖里藏着母亲留下的医书...
话音未落,守灵人枯木般的手指突然扣住少女肩头,浑浊的瞳孔泛起幽蓝——洞外传来蚀骨宗特有的骨哨声,如毒蛇吐信般游弋在秘境入口。
"不能去。"老人袖中青铜杖重重杵地,杖首镶嵌的星石迸出光盾,将兄妹二人笼罩其中,"郑氏家主已与蚀骨宗联手,落花灵域早布下天罗地网。"他扯开郑繁星染血的衣襟,指尖抚过新生的星纹:"你刚凝聚元丹,若在途中遭遇伏击..."
郑繁星握住妹妹颤抖的手,掌心玄铁令残片与玉珏共鸣出嗡鸣。记忆突然翻涌——半月前雨夜,他曾撞见二房庶子郑明远在落花灵域边界与黑袍人交易,那些人腰间的骨牌,与此刻洞外的骨哨声如出一辙。
郑繁星(蓝繁星)守灵前辈,
少年喉结滚动,恳求道:
郑繁星(蓝繁星)桃源居地势隐蔽,我们...
"地势再隐蔽,能挡住蚀骨宗的'千蛛噬心阵'?"守灵人突然掀开前襟,露出布满蛛网状裂痕的胸膛,"三十年前我中此阵,至今需以星石压制毒性。"他袖中滑落半卷焦黑的帛书,边缘依稀可见"桃源居"三字,"当年你生父就是在那里...遭人暗算。"
雨曦的玉珏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青光没入洞壁,竟照出密密麻麻的爪痕。守灵人瞳孔骤缩:"是蚀骨蛛!它们循着雨曦血脉里的郑氏灵气而来。"话音未落,洞顶轰然裂开蛛网,数百只骨爪倒悬而下,每根指节都泛着紫黑毒液。
郑繁星挥袖甩出银针,却见骨爪遇刺即碎,化作毒烟弥漫。守灵人急喝:"捂住口鼻!这是蚀骨蛛的'化灵瘴'!"老人杖尖挑起星石,光芒所及之处瘴气消散,可更多骨爪正从岩壁裂缝中涌出。雨曦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珏上,青光暴涨成九道星芒,正是母亲教她的"星衍九针"雏形。
"好!以血为引!"守灵人将星石嵌入郑繁星掌心,"你用星陨之力牵引灵气,雨曦布针封脉!"三人背对背结成三角阵,郑繁星元丹运转间,洞顶星辰图竟被强行拽落,化作锁链捆住蚀骨蛛群。雨曦的星针穿梭如蝶,每刺入骨爪关节,便有青光炸开,将毒烟净化成莹白光点。
激战正酣时,洞外传来熟悉的冷笑。郑明远踏碎骨爪缓步而入,腰间玄铁令闪烁诡异红光:
郑明远义子终究是义子,以为得了星陨之力就能翻身?
他身后,二房姨娘正转动翡翠扳指,数十具裹着蛛丝的尸体从岩壁爬出——竟是郑家巡夜的家丁。
"这些人服下了'傀儡蛊'。"守灵人低声提醒,"攻击时不可下死手。"郑繁星目光一凛,银针改刺穴位,被击中的家丁纷纷僵在原地。雨曦却注意到姨娘袖中寒光,玉珏急旋挡在兄长身前,堪堪格开一枚淬毒暗器。
"小贱人!"姨娘暴喝,"当年就该让你母亲难产而死!"她指尖突然长出蛛毛,周身泛起紫雾,赫然是蚀骨宗的"蛛化秘术"。守灵人面色凝重,杖尖点地唤出星盾:"此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她定是用了郑氏宗祠的..."
郑繁星心头巨震。宗祠地室的供桌上,常年摆着记载着历代家主血脉的"星谱"——若被蚀骨宗篡改...少年元丹剧烈燃烧,星陨之力化作锁链缠住姨娘手腕:
郑繁星(蓝繁星)原来父亲与外族勾结,是为了用郑氏血脉献祭?
洞外惊雷炸响,雨曦小腿暗纹突然发烫。她直觉驱使下玉珏高举,青光化作星桥直冲天幕。守灵人见状大惊:"快收回!这是在引动..."话音未落,整片天空化作棋盘,星辰坠落成子,竟是郑家失传已久的"周天星斗大阵"。
郑明远望着天空剧变,玄铁令脱手而落。守灵人趁机抢过令牌,杖尖刺入令牌缝隙,从中取出半卷残破的契约——上面赫然有家主的血印。"果然如此。"老人冷笑,"家主为求长生,与蚀骨宗交换郑氏灵脉,代价是..."他目光扫过兄妹二人,"正统血脉的献祭。"
此刻蚀骨蛛群突然集体悲鸣,姨娘周身蛛化的皮肤开始龟裂。郑繁星抓住时机,星陨之力凝成光刃斩断她腕间蛛丝。垂死的姨娘狂笑:"你们以为逃得掉?落花灵域的每寸土地,都埋着蚀骨宗的..."话未说完,被雨曦的星针贯穿咽喉。
硝烟散尽,守灵人收起染血的青铜杖:"去桃源居可以,但必须按我的法子。"他从怀中掏出三枚星砂,分别点在兄妹眉心,"此砂可遮蔽血脉气息,但药效只有三日。"老人望向洞外翻涌的乌云,"三日后月全食,蚀骨宗必将倾巢而出。"
郑雨曦握紧玉珏,星纹在掌心流转:"前辈,母亲的医书里,或许有破解千蛛噬心阵的法子。"守灵人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半截断刃——正是当年郑父战亡时的佩刀:"走吧。桃源居里,还有件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三人踏着满地骨渣走出秘境,郑繁星回头望去,洞壁上父亲的旧影与守灵人重叠。老人沙哑开口:"当年我答应过他,要护你们周全。"他杖尖挑起星砂,在身后画出星门,"这一次,就算拼尽最后一丝灵力..."
星门闭合的刹那,落花灵域方向传来沉闷的钟鸣。郑雨曦腕间玉珏突然发烫,在地面投出模糊的地图——正是通往桃源居的隐秘路径。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郑明远的尸体正被一个黑袍人拖入阴影,玄铁令重新回到他手中,红光比先前更盛。
黑袍人指尖抚过郑明远眉心,尸体瞳孔中闪过一抹金芒。他将玄铁令收入袖中,清俊的嗓音分明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夜雨小主子们,可找到你们两个了。
星砂绘制的星门泛起涟漪,他自阴影中踏出,腰间半露的银锁与郑繁星怀中残片共鸣——正是二十年前随主战死时被扯断的护主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