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闻声转身,看着面前娇俏的女子,回了礼,便安稳的站在一侧,空气俨然有些尴尬。
太夫人干咳了几声,道:“团奴儿,你带着将军去院子里转转,也熟悉熟悉。”
谭清茗微点头。
李行舟也行礼告退,跟在谭清茗的后边儿,谭家三个郎君眼看着就要追上去,却被太夫人一声呵斥住。
谭清茗出来的急些,不曾带什么暖手的东西,也没有披风,只能向手不断的哈气。
李行舟瞧在眼里,正打算回过头叫她的婢女去拿,可回了头这里也只有他两个人,便随手解了自己的披风,递在谭清茗跟前,道:“披上吧。”
谭清茗停止哈气的动作,温顺的像一只小猫,就那样看着李行舟递过来的披风,便摇了摇头,道:“不必。”
李行舟也懒得废话,直接走上前,甩开披风,三两下替她寄好了披风,道了句冒犯。
那披风已经碰到了地上,李行舟内心只觉得她有些太过矮小。
“多谢将军。”谭清茗微微低下身子,道了句谢。
“听闻你要去镜查司?”李行舟自顾坐了下来,随意掐了一片叶子玩弄。
“是。”
谭清茗话落,抬头看着李行舟,李行舟倒是觉着没多冷。
“话很少啊。”李行舟随手丢了手里的叶子,看着谭清茗清冷的眉目,顿了顿等她说话。
谭清茗有些疑惑的看着李行舟,其实她也不是话少,只不过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不该说什么,也有些不愿废话,有些懒惰的。
二人就这样,谭清茗前边儿自己走,李行舟背着手慢慢的跟着,一句话也不说。
晚膳有人寻了来,将二人叫了回去,无非就是客套几句,招呼李行舟多吃些,饭菜都是辛辣的,只有个鱼汤是清淡的。
吃罢,便有人来给谭清茗端了一盘子山楂片儿来。
夜幕,李行舟才回了海棠景苑。
几日后
大婚将至,天还未亮,谭清茗就被拉了起来,有几个喜婆子手上缠了线,来给谭清茗净面,谭清茗直觉的生疼,看着那些簪子礼冠,便不免头疼。
梳完头发,换了喜服,谭请茗站了起来,看那女子肤如凝脂,唇如红樱,眉间娇花半朵更添了分媚,眸中含情脉脉,身姿窈窕,杨柳细腰。
装扮完毕,天已经亮了,谭清茗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双手交叉放于膝上,一旁放着红色团扇,金丝勾勒出一对鸳鸯。
谭清茗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觉有些惊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样美的时候,可惜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话落,便听见开门声,顺去瞧了瞧,来人是太夫人同张氏任氏。
三人站在门口,瞧着谭清茗,有些惋惜和不舍,走进来,拉着谭清茗的手,连连叫了几声团奴儿。
海棠景苑
李行舟已经出发,此刻正穿着红色喜袍,头发全部束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面,目光依旧,不怒不喜。
街上的人一路跟着看,李行舟虽说不是什么荆都女子的梦中情郎,确是多数官宦人家梦寐以求的女婿,因为他富有且无父无母无兄妹也无妾室通房,不怕自家姑娘受了婆婆妯娌的刁难。
到了谭府,谭家人的人依旧在门口侯着,三个郎君都穿的规整,丫鬟也都站的端正。
看到李行舟浩大的队伍,便有人敲锣打鼓,催着新娘了,张氏正哭的凄惨,任氏一旁陪着,太夫人偷偷抹着眼泪。
谭清茗听见外面的动静,英玉连忙把团扇递给了谭清茗,道:“姑娘,该出去了。”
谭清茗接过遮住面,英玉正打算扶着出去,张氏却抽噎着站起来,止住哭,道:“我来吧。”
谭清茗已经是个泪人了,只能躲在扇子下偷偷哭泣,出了大门,李行舟已经下了马,站在门口。
谭家三位郎君看着谭清茗出来,有些伤心,只跟着送出了门,走到李行舟跟前,张氏把谭清茗的手放进他手里,那掌心温暖。
“将军,清茗……便交给你了。”张氏话落,便后退了一步。
李行舟郑重点头,道了句放心,而后牵着谭清茗的手,道:“上花轿吧。”
四人抬着轿子放低,谭清茗回头看了一眼张氏及湘阳侯,有些不舍的转头离开,湘阳侯轻轻搂着张氏的背,安抚着。
李行舟低头看着谭清茗哭的通红的眼睛,从袖中掏出帕子,递在她手中,道:“擦擦,花了。”
谭清茗接过帕子,抬头对上李行舟的目光,那表情莫名的委屈,李行舟有些无措,两人塞进了花轿,便上了马。
谭家众人眼巴巴看着李行舟把人带走,谭家众人随后也到了海棠景苑。
英玉扶着谭清茗下了花轿,喜婆子递来了喜绸子,李行舟握在手中,不觉捏紧了半分,看向谭清茗,谭清茗吸了口气,牵过,抬脚进了喜堂。
拜了天地,夫妻也相拜,没有拜父母,拜后,便有朝中大臣前来恭贺,后才开了席面。
李行舟正打算将谭清茗送回喜房,好来应付这些大臣,便听得一阵笑声,着实有些骇人。
众人寻着瞧去,来人一袭白衣,手拿折扇,面如冠玉,是百里云鹤了。
谭清茗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皱了皱眉,这便是那日城郊行刺之人了。
“李将军大喜的日子,竟不叫我来喝杯喜酒,你我好歹也是老朋友了啊。”百里云鹤站定,轻摇着扇子,嘴角噙着笑。
李行舟冷笑一声,也没有好脸色,道:“我这喜酒怕是你喝不起。”
百里云鹤目光打量着谭清茗,她面前掩着扇子,看不清容貌,百里云鹤回想那日初见,只想在看一眼,随手扯下腰间的荷包,撒开扔了过去。
谭清茗听着动静,刚刚取下扇子,便瞧见一些碎银砸过来,还未反应过来,李行舟就将她护在身后。
仅仅只有几秒,百里云鹤也红了眼眶,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