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看着百里云鹤的模样有些诧异,压制怒气,道:“金石,送客。”
不及金石走上前,百里云鹤便风魔了一般跑出了海棠景苑,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金石哼了哼,这才招呼道:“抱歉抱歉,打扰诸位雅兴,来人啊,上好酒。”
席间才又恢复热闹,湘阳侯来荆也打听了一些,方才那人是宰相白崇的义子,约摸三十岁,李行舟的死对头。
李行舟护着谭清茗回新房,她生的这样好看,就是话少了些。
“将军开心吗?”谭清茗小声问他,声音有些软糯。
李行舟皱了皱眉,思索片刻,他到底也说不上来开心与否,他想要利,这不过像是平常的一场算计罢了。
“不知道。”他最终回答,没人了他不想骗她。
谭清茗也没有反应过来,总之就稀里糊涂的嫁人了。
送她到了新房,门口有守着的嬷嬷,有巡查的侍卫,她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儿,等他回来。
……
“棠君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女娇娥。”燕傅手里拿着酒壶,喝的半醉。
“燕三皇子,你喝这许多酒,我这可不管睡啊。”李行舟笑着走了过去,拍着燕傅的背。
“哎,今儿个你成婚,我……才不住这儿……呕……”这怕是要吐,李行舟连连皱眉,只招呼几个人过来。
“快扶三皇子去厢房休息。”李行舟掸了掸燕傅刚刚靠着的肩,啧了啧嘴,便也端起酒杯去应付。
“将军将军……”李行舟听声儿转头,瞧见是谭家三位郎君,只笑了笑。
“将军,咋们以后好歹也是一家人了,来,今日就一醉方休,喝他个痛快。”谭长汝搂着李行舟的肩,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按在了酒桌子上。
其余两个也都坐在跟前,谭长安早拿了个碗来,道:“来,听闻将军海量,酒盅喝不尽兴。”
李行舟同长汝长伍有些疑惑,何处来的谣言,原是信口胡诌的。
不及李行舟解释,面前的大碗就被倒满了酒,谭家三个郎君都拿着小酒盅,齐刷刷的举了起来,长伍道:“这杯酒,恭贺将军新婚大喜。”
说完三人仰头便喝完了酒,又翻过来给李行舟瞧着,倒了倒,一滴不剩。
李行舟也爽快,拿起碗,一口干了,随后三人又挨个敬酒,李行舟也只能一一应着,最后没什么好说的,便直接开始灌酒。
李行舟俨然醉了,爬在桌子上死活拉不起来,谭长安摇了摇头,看了看地上的五六个空酒坛子,道了句:“不行。”
这大多数酒都被李行舟喝了,长汝叫来了金石,道:“行了,把你们将军扶回去吧。”
金石叹了口气,将李行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踉踉跄跄向新房走,这一路走的慢,李行舟也迷迷糊糊的醒了来,到了新房,只踢了一脚,谭清茗本就坐着都快睡着了,这一脚动静不小,谭清茗吓得一哆嗦。
几个婆婆勉强把李行舟扶在床上,谭清茗手里还拿着扇子,必须得李行舟亲自拿下来的,还有合卺酒也没喝。
喜婆子看着李行舟,道:“将军,该取扇子了。”
李行舟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倒头便睡去,喜婆子传来了醒酒汤,给李行舟喝了下去。
“婆婆,我有些困了,扇子自己取了,合卺酒也拿下去吧。”谭清茗话落就要放下扇子,却被阻止。
“哎呦,这可不行啊,等等吧,将军醒来在弄,这就成一次婚,累也就累这么一次,要想以后日子过得顺顺当当,这酒啊不喝不行的。”喜婆子有些着急,这大婚新郎喝醉了,那新娘都是得等到后半夜新郎起来在继续的,不能破了规矩的。
谭清茗也不想说话,只叹了口气,心里盼望着李行舟快些起来,如今肚子也叫,已经一天不曾喝过吃过了。
不久,李行舟有些醒了,睁开眼睛,瞧着这满屋子的人,口干舌燥的,道:“水。”
喜婆子立马就端来了水,李行舟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抿了一口,看谭清茗还端正的坐着,伸手拿过来扇子,放在一旁。
“几时了?”
“回将军的话,子时刚过不久。”喜婆子回答。
“你们退下吧。”李行舟挥了挥手。
“将军,这合卺酒还不曾喝过呢。”喜婆子招手,让人端了上来。
李行舟接过葫芦瓢递给谭清茗,道:“不能喝酒的话就少喝点。”随后自己也拿了一瓢,正将喝,那喜婆子又道:“将军,这酒得同新娘子交着喝。”
李行舟看了一眼谭清茗,二人交叉着胳膊,离得有些近,肉眼可见的谭清茗通红的耳根。
喝完,那这个喜婆子才下去,关好了门。
谭清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李行舟看着她,问:“一直等到刚才?”
谭清茗点头,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李行舟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道:“也是真听话。”
看着谭清茗满头的珠翠,道:“取了头上那些就睡吧。”
谭清茗迷糊点头,迟迟不动,李行舟站起来,替她取了,手中的秀发柔软。
谭清茗挨着床几乎倒头就睡,李行舟替她盖好被子,自己睡在一旁,好在床大,两人睡着也挨不上。
夜摇着月,静撒在兰荆城,偶尔听得几声笛鸣,树影婆娑,乱了何人心头。
那人依旧穿着白衣,左手手里握着半合的折扇,右手拿着酒坛,对月浅酌,脸上隐隐有些泪痕,看的不真切。
百里云鹤蓦地松手,酒坛从房顶上摔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她不过像你,却远不及你,她不是你。”嘴上这般说着,其实心底儿还是希望是她,可她,早就如星陨落,从此再也不见她的痕迹,走的干净,仿佛不曾来过这个世上。
百里云鹤斜躺在屋顶上,缓缓闭了眼睛,许是酒劲儿上来了。
次日
李行舟一贯是早起的,天才亮,看了一眼床那边儿的人,还睡的香甜,缩在一角,被子遮的严实,懒得打扰,便出去了。
门口守着人,有几个婆子,还有英玉,等谭清茗醒来侍候的。
李行舟瞧着英玉眼熟,便向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英玉不敢迟疑,只挪着碎步上前去,行了礼,道了将军好。
“你家姑娘昨日睡的晚些,恐怕醒来的迟,你先让人下去,不必侯着,早膳让膳房温好。”
英玉点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