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行舟走后,那些个婆子才议论道:“这新妇也是不知礼数,夫家都醒了不见侍候穿衣洗漱,到现在了也不见动静。”
“你没瞧见吗?将军方才吩咐的,瞧着可上心,既然将军都不恼怒,你我做下人的有什么好说?”
约摸巳时,谭清茗才清醒,在床上伸了伸懒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骨碌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红烛还闪烁着火面儿,又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大亮。
谭清茗坐在梳妆台前,看见桌上的簪子,才知道已经被取了下来,对着门外唤了一声英玉。
英玉听声儿,推门而入,身后跟了两个洗漱丫头。
“姑娘可算是醒来了,这都快晌午了。”英玉一边念叨,一边给谭清茗换衣服,依旧是青色衣衫。
“姑娘肯定饿了,昨日都不曾吃过东西,都瘦了。”英玉看着谭清茗平坦的小腹,嘟囔着。
“哪里就瘦了?”谭清茗语气有些无奈,刮了刮英玉的鼻尖儿,笑道。
待洗漱完毕,传了早膳来。
燕宫
殿内燃着香,女子笑声娇媚,穿着一层薄纱,赤着脚在地上跑,燕赤眼睛蒙了一层薄纱,瞧不见吧,可还是能看见影子,大有些朦胧之意。
海盛突然闯了进来,对于眼前的景象已然司空见惯,只是奏道:“陛下,右相来了。”
白姬听闻是自己父亲,便停了下来,走到燕赤跟前,轻轻替他摘了薄纱,道:“陛下去吧。”
燕赤拍了拍白姬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犹豫片刻,便笑道:“好啊,皇后在这儿等孤。”
白姬眸里柔情似水,听着燕赤这么说,便在他眉间落下一吻,道了声好,整了整他的衣衫,才放他离开。
燕赤走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那海盛看着燕赤不动,便回道:“陛下,右相等人在偏殿。”
来的一众人里,不多不少,多半儿都是朝廷命官,以右相白崇为首,见着燕赤来了,才跪地:“吾皇万岁。”
燕赤径直走上座子,巡视一周,颇有些不耐烦,只道:“何事。”
“陛下,可还记着新任户部侍郎殷沛?”白崇看着燕赤这番颓废模样,心中便觉有些得意。
燕赤皱了皱眉,模样似是不知道,这左右一个多月了,他两耳不闻朝堂事,原来是谁都忘了,怎么会记着新上任的,海盛上前,覆在燕赤耳边道:“陛下,是殷沛,原是一小小知州,陛下几年前巡查时,他做了首诗,陛下赏过。”
燕赤依旧想不起来,只迷迷糊糊点头,继续道:“殷侍郎,约摸记得。”
“前侍郎突然暴病而亡,这殷沛本无机会入荆为官,可他竟然买通左相如愿当上了这户部侍郎,有人检举,臣等十年寒窗苦读目的便是入仕途,辅天子,清官场,福百姓,此等卖官之事,寒了多少读书人的心啊。”白崇说的义正言辞。
海盛听闻心中不免有些讥笑。
“陛下,荆郊外有一处风水极佳的府邸,本是殷沛重金购买,而今住的却是左相的贵妾。”白崇说着便从手中拿出一张购买文书。
海盛见状便呈了上来,燕赤接过,白纸黑字,盖着商户的章子,写的是殷沛的名字。
“海盛,你瞧着处理吧,孤累了。”燕赤说完,便回去了。
海盛看了一眼众臣,道:“各位都回去吧,奴才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白崇看了海盛一眼,也不在说什么,甩了甩袖子,道:“海总管,我映像中,你是个聪明人。”
海盛只皮笑肉不笑,淡淡道:“这审理的案子自有镜查司,老奴庸才一个,这动脑筋的事儿做不来,不过是替陛下传个旨意罢了。”
白崇冷哼两声,转身离去。
海盛往了镜查司传了旨意,张定宗也已经回来。
“张掌监,闻人掌监,对这事儿想必已经听说了吧。”海盛坐在上堂下册,身后的几个太监站在下堂。
张定宗留着小胡子,最喜红袍茶,穿着白色官服,叹气点点头,道:“嗯,早间右相进宫时,我便已然知晓。”
“嗯,左相如今被收押,户部侍郎也逃不了,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传遍了。”张定宗有些许无奈,只能通过不断地喝茶来解心中忧郁愤闷之情。
“嗯,此事你我,天下人都知道是右相的手笔,可谁也拿不出证据来,此事还望费心一些。”海盛说了一嘴,随后便起了身,道:“老奴便不久留了,陛下身边儿啊缺不得人。”
张定宗同闻人樱也起身,送着海盛出去。
“后日是清茗回门,长姐初来时你便不在,我也繁忙,顾不得去,惹得长姐亲自来,回门怎么着也得去。”闻人樱坐会位子。
“嗯,是要去的,谭家老太太也快回去了吧,年纪大了,夫人费些心思,备着上好的补品。”
……
李行舟闻言已匆匆入宫,恰巧在宫门口碰见了海盛,被海盛拦了下来。
“将军,此事老奴劝你莫要再插手,你以为的帝王还是当年那个帝王吗?令堂留下的话,当真非听不可吗?”
提起他母亲,许海棠,李行舟面色微沉,顿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将军,也该释怀了。”海盛说完便离开,独留李行舟一人,站在这冷冷清清的宫门口。
此刻天已经黑了,李行舟并不大算去谭清茗的院子,便在书房自己发泄了起来,也不点蜡烛,一拳又一拳的锤着墙,那墙便陷了下去。
谭清茗等了一天不见李行舟回来,问金石他只说忙,晚间左等右等也等不上,金石就带着谭清茗寻了过来。
“灯还未亮,怕是将军不曾回来。”金石看一眼书房,又有些纳闷儿,“可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
“姑娘,不然咋们回去吧,这夜里风凉嗖嗖的,一会儿吹得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英玉冻得直搓手。
“这还算好的了,也不知道兰荆城怎么还不下雪,往年这时候都飘了好几场雪花了。”
李行舟听着外面儿的动静,喊了一声,道:“金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