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书房里便亮起了灯,金石带着谭清茗进去,谭清茗第一次来这儿,书房很大,书很多,却摆的井井有条。
李行舟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
“将军,夫人今日等了您一天。”金石道。
李行舟看着谭清茗,她鼻尖儿冻得有些红了,出来还是不穿披风。
“好了,金石你先下去吧。”李行舟打发了金石,英玉也关了门出去。
“有事?”李行舟拿起茶杯,到了一杯暖茶,他喜欢喝暖茶,所以这屋子里时刻都有人来添。
“嗯,将军,我想去镜查司。”谭清茗说话有些颤音,可能是冷的。
李行舟站起来,将暖茶递给她,道:“我不曾限制你自由,你若是要去便去,不必给我说。”
谭清茗接过茶,放在手里暖手,随后道:“我今日午后要出去,他们不让,说要得到将军的许可才行。”
谭清茗话落,无意瞥见李行舟的手指关节破了皮,殷红的。
“将军可是受了伤?”谭清茗小口喝了茶,抬头问他。
李行舟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道:“不碍事,我明天会给他们打招呼,你出行不限。”
谭清茗道了谢,本来打算离开的,还是觉着不妥,又想李行舟也曾帮过她,便道:“将军,还是得上了药才好,天气冷了,小心冻出来脓疮的。”
谭清茗将茶杯里的茶喝完,放在桌上。
李行舟许久不曾被人督促着上药,一时间心头便有一股暖流涌上,难得听话从格子里拿出来药箱,随意涂了一些。
谭清茗看着着实有些不忍,掏出帕子,拿起药瓶,道:“将军,不是这样上药的。”
李行舟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俏娇儿,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从来就是这样上药的。
谭清茗倒了一点白瓷瓶的东西在手帕上,蹲了下来,李行舟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擦拭着。
“我刚上的药。”李行舟看着她把那些药擦干净,却不曾阻止。
“要把伤口清理干净才能上药。”谭清茗认真解释道。
李行舟闻着有股淡淡的酒味儿,她这样娇贵的人,怎么还会给别人上药呢。
“你学过医吗?”
“不曾。”
“那怎么知道这些?”
“家中兄长经常舞刀弄剑,免不了受伤。”
李行舟点头,她的动作很轻,她的手也很小,不堪一握,他倒是有些羡慕他哥哥了。
谭清茗蹲下低头清理着伤口,蜡烛的光照在她脸上,真真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谭清茗将他的手缠好,李行舟才后知后觉,擦破点儿皮罢了,她还得裹层布,嘴上道着矫情,可心里却不这么想。
白府
白崇点了烟,兀自抽了起来,失神了片刻,方才回过,轻吸一口,道:“杨贵妃进了冷宫,太子如今囚禁东宫,杨值也沦为阶下囚,哼,我倒是要看看这杨家如何翻盘。”
“义父,何椿……”百里云鹤提到时有些犹豫,语气软弱。
“杀吧,做干净。”白崇默然道。
百里云鹤笑了笑便下去了。
次日——大理寺
张定宗进了狱中,殷沛和左相杨值分开关押,牢中各种气味夹杂着,时时还能听见几个疯子胡言乱语。
杨值没有被用刑,只是单在一角落坐着,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睛。
“左相大人。”张定宗开口,看着牢里的人。
“定宗贤弟,你终于来了,快些将我放出去。”杨值大步走在牢门口,双手抓着铁杆,带动手上的铁链子声响。
“唉,如今尚未查明,我来是为了问大人些事情。”张定宗从腰间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贤弟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二人说着坐了下来。
张定宗踌躇片刻,才慢慢道:“户部侍郎殷沛是大人所提拔?”
杨值点头,摸了摸胡子,回忆道:“是啊,这殷沛有能力有才华,他作诗作的极好。”
“敢问,大人是如何想起提拔这殷沛的?”
“奥,是左仆射向我举荐。”
“左仆射?何椿?”张定宗有些疑惑,皱了皱眉。
“有什么问题嘛?”杨值问他。
“那荆郊外那座宅子是殷沛赠与你的?”张定宗抬头问他。
杨值干咳了几声,支支吾吾的像是不大愿意说。
“大人,还望您能如实相告。”张定宗看着杨值的样子,着实有些着急。
“实不相瞒,荆郊外的宅子是我为府中贵妾添置的,正是从殷侍郎手中买来,私下的交易,那地契还尚在我贵妾手中,不信贤弟大可去寻来,绝无贿赂之说。”杨值搓着手,神情有些不自在。
张定宗闻言,沉默不久,道:“如此,我定然会还大人一个清白。”
“多谢。”杨值抱拳谢过,站起来目送张定宗出了牢狱。
谭清茗已经来到了镜查司,看见张定宗出来,便跟了过去。
“舅舅。”
“清茗,有事吗?”张定宗慢了脚步,语气有些宠溺。
“嗯,我想问问案子怎么一样了?”
“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张定宗拍了拍谭清茗的肩膀,瞬间便严肃了起来。
“舅舅,自从来了这镜查司,我一次案子都不曾接过。”
“清茗,这不是小案子。”
“掌监大人,我是您的下属。”谭清茗垂着眸子,而后吸了口气,抬头盯着张定宗的眼睛。
张定宗被她这样盯着,有些动容,才缓缓道:“你去荆郊左相的宅子里从那妾室手中将地契拿回来,舅舅让秦池陪你。”
“好。”谭清茗满口应了下来,莞尔一笑,眉目全是喜悦。
张定宗也笑了笑。
……
李行舟点燃了蜡烛,放在上面烤了烤便有小字显现出来——百里云鹤要杀何椿,速。
李行舟烧了纸条,叫了金石,换了衣裳,匆匆出去了。
何府
何椿正乐悠悠坐在摇椅上,一手里提着半壶酒,喝的半醉,哼着小调,一旁的婢子拿着扇,有条不紊的扇着。
突然,一飞镖刺来,那婢子手疾眼快就在差一点碰在何椿时用手指夹住。
何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飞镖,不觉吞了吞口水,随后便翻身下了摇椅,躲在摇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