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轻呵一声,她如果知道她对她的好,如果是因为要博取谭学松的信任,会怎么样,可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他的私心,他不希望有朝一日她会离开她,他的心,已经乱了。
“谭清茗,松开。”他又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已经不知道他平时怎么叫她。
谭清茗听话松开,但她还拽着李行舟的衣袖,耳根子红了一片。
“药上完了,我要去耳房了。”李行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语气依旧温柔。
“耳房没有睡的地方。”谭清茗解释。
“那你……什么意思?”李行舟瞧见她脸颊上的红晕,靠近了几分,问她。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谭清茗话落,便向里移了移,而后把枕头放在两人中间,道:“你若是离开,母亲同父亲会多心的。”
李行舟点了点头,这府中此刻人也多,若是传了出去,她也丢了面子,也只能如此。
虽是一夜不曾好眠,次日两人却早早醒了,左右此刻就在谭家府上,也不必走早些登门了。
英玉打了水来,推门瞧见李行舟在这儿,掩住了惊喜之色,随后道:“奴不知晓将军也在,这便再去备漱口水来。”
谭清茗挥了挥手,英玉便出去了,李行舟随意瞧着谭清茗的梳妆桌放的东西,都是些胭脂水粉,琳琅珠翠,他却从不曾见过她带,她一向只带着那支玉簪子,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带个步摇,不过这些配她倒也觉得俗气了一些。
……
并州
老太太如今身子骨不大好,自从兰荆回来便感染了风寒,近了年关好不容易治好,这人到暮年,病一场便弱一场,如今也不太有从前的利索劲儿了。
身旁是几个中年嬷嬷侍候,这守夜的人总得换得勤一些,怕是有些偷滑儿打赖儿的耽误了。
此刻天亮,老太太收到了谭家的信,一早便起来回信,不许谭二郎同任氏提及自己个儿身子的问题,只催着汝哥儿快些娶亲,再问了一些琐事便算是写完了,不过左右又觉得不满意,重写了好几封才递出去。
“这荆都里也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况,团奴儿想回来怕是难了。”太夫人自顾自的望着窗外,嘴里不停念叨着。
……
过了年,又是一场大雪,如鹅毛一般,街上的行人依旧少得可怜,不及初七,街上的灯笼没拆,倒是别有风味。
及初七,也便一切如常了,谭清茗去了镜查司
“清茗师妹。”
谭清茗听到唤声,转过去看,原是秦池,便微微一笑,道:“秦师兄有事吗?”
秦池点头,拿了折子递给她,道:“平侯府连发命案,闻人掌监让我同你前去。”
谭清茗仔细看了看,三天一共死了六个,五个是老奴,还有一个是位老将军,老将军颇有些功绩,所以这也是镜查司接管的原因。
她知道平侯,李行舟的父亲。
到了平侯府,旧红的门匾,抬头望去,便是冷清至极,没有一丝生气,可它本坐落在最繁华的街市。
出来接人的是杜军,谭清茗盯着他看了好久,那人却是鹰眼半闭,熟悉至极。
“秦司官,谭……夫人。”杜军打量着谭清茗,他是第一次见,不过凭着他的手段,他已经把她打听的清清楚楚。
谭清茗瞥了一眼,淡淡道:“任职期间,唤我司官便好。”
到了停尸的院子,六人皆是一样的死法,被隔了喉,身上无一处完好,有被烫伤,有被鞭子抽打,据仵作说,这些都是死后的伤害,凶手虐尸,想来应该是报复。
谭清茗同秦池坐下,询问杜军。
“这些人都是平侯府的老人吧?”秦池扫了一眼尸体,问他。
“是,这些人原本都是将士,同着侯爷南征北战,后来退伍便被侯爷收进府中讨个生计。”
“那位老将军呢?”谭清茗又问。
“那是同侯爷曾平乱陆氏反贼的功臣,旁的便再无关系,他本不在此,死后才被人扔到了我府门口。”杜军虽不曾调查,可也大抵知道凶手是谁,他若此刻抓了,便不能让他在众人前亮相,他的证词已经够直白。
接着二人又同仵作交流。
死亡时间都已经确定,脖颈的伤口很细,不像是匕首,刀之类的工具所伤,不过也判断不出来到底什么,身上的烫伤像是被烟锅烫的。
观察了片刻,几人倒是没有什么头绪,秦池瞧着晌午,道:“先出去用膳吧,将这些人回去登记造册。”
谭清茗此刻胃中早就空了,便同他出去了。
“这思君楼的饭菜最好不过。”秦池啧了啧嘴,他只去过一次,虽说这刚开起来。
谭清茗思索了片刻,道:“嗯。”
思君楼内装潢自是豪华,如今这些个达官显贵都喜来这儿吃饭,一是味美,二十价格不低,显得有身份。
秦池也是富家子弟,自然是去了雅间。
“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小二的猫着身子上来问。
秦池随便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招牌,而后问:“清茗师妹还要吃什么?师兄请客。”
谭清茗思索片刻,道:“这些便够了,带走一份糖醋排骨。”
秦池笑了笑,随后又问:“师妹自己吃吗?”
“咳……给将军。”谭清茗轻抿一口茶,淡淡道。
“嗯,既然如此那便更不能让师妹破费,全当我给将军的见礼。”秦池一向没有让女子破费的习惯。
“嗯。”谭清茗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事也不忙,午后休息了再过来也不迟。”秦池话落,又喝了口茶,大酒楼的待客茶都比其余地方高档不少。
海棠景苑
李行舟刚从书房出来,便瞧见谭清茗,关了门,问她:“怎么回来了?”
“晌午休息片刻。”话落,谭清茗把糖醋排骨提起来晃了晃,又道:“这是我从思君楼里带回来的。”
李行舟闻言,眸色暗了暗,而后才缓缓道:“一个人在那儿用的午膳?”
“和秦池师兄。”
李行舟知道案子,不过却是不想去过问,结果糖醋排骨,又道:“嗯。”
“你办案子的时候小心一点,也不要常去思君楼,你晓得楼里是谁。”李行舟边走边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