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娜从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来,不住地喘着粗气,额上布满了冷汗。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透着绿色的荧光,密密麻麻的程序正在运行中。
仿佛一群电子蚂蚁在建造结构复杂的洞穴。
许茹娜抬手擦去额上的冷汗,觉得空调不是特别冷,她叫过人去检查办公室内的制冷系统,可迟迟没人来检查。
她烦躁地站起身来,拿起水杯走出办公室,走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助理向晚森走来寻她,他注意到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许教授。”
“怎么了?”许茹娜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助理,向晚森比自己小十岁,平日里憨憨的模样,做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
“任务失败了。”
“什么?”
许茹娜看上去很惊讶,她原以为这次计划是不会失败的,她烦躁地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从中搅局。”
许茹娜坐正身体,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落下,输入一段代码后,屏幕上调出了新的页面。
她仔细看了一眼,眼里透着凛冽的光,她攥紧了手指,心中燃起一丝怒火。
“是上次那个人?”
“是,经过两者数据的对比,可以判断,是同一个人。”
“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吗?”
“对方藏得很深,即便以我们现在最先进的攻防技术,也很难突破对方的防火墙。”
许茹娜苦恼地揉了揉眉头,“这个项目才做一年,才一年!上头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如果出问题……任何小问题,我们都得被炒鱿鱼!我不能被炒啊……我有三个小孩正在读小学……你知道养小孩有多费钱吗……”
陷入焦虑状态的许茹娜变得絮絮叨叨的,生活的压力重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向晚森平静地听着许茹娜的话,过了片刻,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教授,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那家伙……在地铁爆炸事件突然冒了出来,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和我们是一致的。”
“周项海。”
许茹娜听到周项海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无奈地说道,“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我会调查清楚的。”
许茹娜喝完杯中苦涩的咖啡,双目顿时炯炯有神,她攥紧拳头,充满了斗志。
“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周项海!”
刚走家门的周项海忍不住打了一声喷嚏,心里嘀咕着,是谁在说他坏话?
今天周项海打算和卫亦枫讲讲大爆星的事,同时说说最近遭遇的事。
这些事对于他现在的状态来说,不适合一个人去承担,不管大爆星有什么目的,这件事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中午的时候,周项海走去卫亦枫所在的部门,到了他们所在的办公区域,没看见卫亦枫,被告知他早上出差去了,三天后才回来。
周项海沮丧地离开业务部,他拿出手机给卫亦枫打过去。
“你出差了?”
“是啊,怎么了,想我了吗?”
卫亦枫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阳光的气息,令人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你出差不和我说一声?”
以往他每次出差,都会和周项海说一声的。
“早上临时决定的,到底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遇到了些事……本来想和你说的……”
卫亦枫那头似乎还有其他人,“我准备和客户去吃饭,等晚上有空了,我再来找你,好吗?”
“好吧,你先忙,拜拜。”
挂掉手机后的周项海往走廊尽头走去,尽头有一扇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附近的高楼大厦。
这是一个冷漠的城市,周项海讨厌城市的一切,但他已经习惯了这里。
他想起在小镇里生活的父母,他很久没回去看过他们了,他们也未曾叫他回过家。
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想起他们,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想起过他。
父亲最后和他说的话是,“我真希望你死掉。”
母亲沉默了许久,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别惹你爸生气。”
就因为他是同性恋,他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割裂。
从那个时候,周项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
当他的前任江岭决定要去相亲的时候,决定放弃他的时候,他几乎是认命般地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周项海问江岭,“你还爱我吗?”
江岭平静地说道,“爱过。”
云下隐藏着金色的阳光,风吹过,云朵仿佛随风飘散的棉絮,向着远处缓缓飘着。
周项海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转身走去电梯的位置,打算到楼下吃午饭。
走进电梯,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宇宙空间站APP,刚瞧见聊天列表,大爆星就发信息过来了。
“兔子,吃过午饭了吗?”
“准备去吃……不过,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兔子呢?”
“那时候,你不是哭着说自己是兔子吗?”
他什么时候哭着说自己是兔子了?大爆星是在忽悠他吧。
周项海刚走出电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了六岁的自己。
六岁的周项海穿着一套兔子的服装,帽子上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垂向两侧。
奶奶硬说他穿的是小狗的服装,“准是小狗,小狗也有长耳朵的。”
周项海见没人帮他说话,他哭了起来,他边哭边擦眼泪。
“我是小兔子!是兔子啊!才不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