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顶月白色的帱帐,有粹纯的艾草香很轻缓地传来,似乎有无数的白影来来去去,耳边的声音如棉絮般断断续续。
期间,有人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那种心痛和恐惧从他的手指一点点传入她的心底。
就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以为……自己会在那个漫长的噩梦里死去。

隔着厚厚的锦裘,似乎有隐约的声音对始终握着她手的那人说。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沈小姐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姑娘身子虚弱,适才情绪大恸又跌了一跤,胎象有些不稳,待微臣开个方子,静静地养着也就没大碍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瞬间冷僵但旋即又滚烫似火,同样炽热的液体在顷刻间滑落掌心。
齐焱“听到了吗?阿妩,我们有了孩子,阿妩,我们的孩子……”
一滴一滴,颗颗砸在沈青梧心上最柔软的一处,男人沙哑颤抖的声音,引得右手食指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

此后朝内外依旧表面风平浪静,似乎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算计与刺杀从未发生过。会昌三年的夏天正是在这样一种平静而危险的气氛中到来的。
在这个夏季,齐炎迎来了他与沈青梧的长子,四皇子仲恪。
会昌九年八月,仲恪满五周岁生辰。同时也是第六子仲宣的满月宴。
三十四岁的皇帝终于不再担心后继无人,平日里催他早立皇子的大臣们皆偃旗息鼓,一个个上表称贺这次双喜临门,在后庭、朝野内外都得到了空前的重视与关注。

后宫内外摆满了花球和彩锻,提前半年就移植到未央宫的桂花已开放,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腻得让人心醉。
因为齐炎膝下少子,也为了表示对沈青梧特别疼爱的缘故,太皇太后郭氏以往赏赐的赐礼丰厚远超其他,犀角、琥珀、猫睛石、碧玺、楚石、珊瑚等名贵器物更是多添了三倍。
沈青梧当日有孕,齐炎本想直封贵妃,但碍于名头上的父亲沈简之,且腹中胎儿未知男女,只得堪堪册了个五品才人。
齐焱“阿妩自然与别人不同,我不想等到等皇儿降生,之前碍于种种,这次我一定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将宜昭仪升至高品。她入宫后纯良至善,温柔静婉,这么多年了却仅仅只是个世妇,这对她便极不公平。”
齐焱“如今,她又要为我孕育皇儿了,才把早该给的给她,已然晚了。”
皇九女的降生,使齐炎终于有了对抵之外的底气册封沈青梧,成为继贤妃顾簪明受册后最后一位位列四妃的嫔御,更新取了封号“晔”。
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
晔,明也。

众人一同来到往常听戏的阁楼上,楼厅中央摆了一张大床,上面铺着红锦缎子被褥,其上又散落着算盘、秤碗、毛笔、印章、宝剑等器物。
母亲沈青梧亲自将他抱来,放到床当中,大家都屏住了气息,定睛望着小儿的一举一动。
少顷,有婴孩的哭声从外面传来,然后一位乳母抱了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走来,对沈青梧道。
万能龙套乳母:“娘娘,九公主又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