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日子以来,沈青梧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九公主最近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因着自小就养在身边便只当“节气病”。初春的时候抱在身边养了一阵已经见好,但只要天气稍稍反复,便一直发作风寒,让人担心不已。
这一层秋凉下来,昭仁便再度虚弱了下去。
昨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按理说皇子公主都应随着去中和宫祝寿。
自从仲宣没了,太皇太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她老人家最疼爱的是昭仁,女儿家与世无争怎么娇养都不过分,连带着对仲宣也青睐了几分,奈何天命不佑,她只好连带着仲宣的那份都转移到了昭仁身上。
昭仁复病的消息这个时候透露给太皇太后,对她老人家无疑是一击,昭仁就像是宣愉的一个寄托,现在战事正处于焦灼之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察觉出异样。
结果在上前请安的时候,昭仁受不住太皇太后身旁的德妃身上苏合香的气味,直接便发了喘,面色青紫如肝色,呼吸急促而微弱。

常人见了都于心不忍,何况是沈青梧这个母亲,简直如绞心一般,整个人差点一滑,幸好被几个宫娥牢牢扶住了。
杳然“娘娘,会没事的……”
太皇太后却是没那么好意了。
像是要压抑住此时难掩的心慌一般,顾簪明的指尖一阵阵发凉,哪里扶得住太皇太后摇摇欲坠的身体,扬声大喊道。
顾簪明“来人!快来人!快扶着太皇太后一把!”
柳晚正要帮衬着伸手扶住太皇太后,只见太皇太后气息微弱,身体陡地一仰,已然晕厥过去。
顾簪明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壁和柳晚扶着太皇太后躺下,一壁吩咐贴身宫娥去唤了太医来。
昭仁已不省人事。

沈青梧看着太医惊慌失措的面容,一颗心像是被轱辘碾着,分明己经碎得满是残渣,在冷风里哆嗦着,却又一遍一遍凌迟般被压碾而过。
太皇太后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齐炎赶到时,太医已经团团围住了昭仁,煎药的煎药,测息的测息。
而昭仁的小脸惨白,完全人事不知。
沈青梧“陛下!泱泱她……”
当初馨粉事件过后,太医就叮嘱过沈青梧,昭仁哮症已犯,这往后就得更加小心,要是再有此等情况,救治不及的话,恐怕,就要坏事了。

听着昭仁含糊的嘶吼与喘息,他这样的一个大男人,见惯了鲜血征杀的男人,他的双手居然在颤抖。
有温热的泪水落在沈青梧的脸颊上,和她的泪混在一起,簌簌落下。此刻,他们的痛心是一样的。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支撑着彼此。
齐焱“别怕!别怕!我们的女儿是天贵之女,吉人自有天相,得龙尾神庇佑,逢凶化吉……不会有事、不会的,泱泱……”
沈青梧伏在齐炎怀中,被他紧紧地抱着,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止住彼此身体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