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能龙套程怀智:“陛下,德妃娘娘已脱簪待罪,此刻就跪在殿外,等着向您陈情呢。”
齐炎的眉目里本就如隐然含着隐忍克制的恨意,一听这话,怒意便如迸溅的火油般烧的他皮肉俱焚。
他夺门而出,赶来的嫔妃们都在齐齐地庭院中候着,无人敢发一言,看见陛下出来,忙鞠身行礼,跪了大片。
沈青梧跟着出来,顾簪明簪环尽褪,头发散开,平日或雅或艳的衣衫已换做一件无花纹的荷色素服。

她已跪了半个时辰。
顾簪明出身延津顾氏的嫡出女儿,自是没受过这等苦楚,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齐炎眸底血红,有难以言喻的撕裂的伤痛,他伸手狠狠捏住顾簪明的下颌。
齐焱“朕待你不薄,你……你何至于此?”
他的指节格格作响,下颌有将被捏碎的裂痛,顾簪明仿佛能听到骨骼裂开的声音。

顾簪明说不出话,挣扎间,唯有两滴清泪滑下,落在他的手背。似被烫了一般,齐炎轻轻一颤,手上不觉松了两分力道。
柳晚“陛下……”
柳晚与顾簪明算的上是隔了三道门槛的亲戚,在这后庭如履薄冰,沾亲带故也是好的。柳晚快步上前欲劝,齐炎大手一挥便将她推在地上,柳晚又是吃痛又是焦灼无奈,索性闭眼不忍再看。

一见了齐炎出来,顾簪明的眼角就滑落了两行清泪,绵绵无力地滑过她苍白而柔和的面庞,泣道。
顾簪明“陛下,臣妾与您夫妻多年,您还不知妾的脾性吗?这么些年,您可曾见过臣妾蓄意谋害过谁,再说我与淑妃无冤无仇又何故害她的孩子,还连累了自己的亲姑母!臣妾冤枉!”
见齐炎不语,顾簪明顺势垂首,长睫微微颤动,恳切道。
顾簪明“当初陛下还是仪王的时候臣妾就伺候您了,如何不知您的不易?这么些年安生日子过来,位列四妃也有了孩子,臣妾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何必还要出此下策?”
仿佛入定的贤妃微微睁开双眼,叹息道。
唐德池“是啊!德妃如今已位列四妃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尹云书一指翠微宫里正被救治的昭仁,笑向顾簪明道。

尹云书“陛下对淑妃娘娘宠爱有加,自也是对淑妃的孩子寄予厚望。既对几个孩子寄予厚望,您的大皇子当不成太子,早已视若己物的太后之位可要往哪里摆呢。”
七皇子仲针崩然薨猝,不外乎因着早产体弱,宫中众所周知是何原因。帝王宠爱比天上的星云还缥缈无常,尹云书出身本就不显,如今又失了唯一的指望。
她对顾簪明也算是积怨已久了。

说着,尹云书的纤纤手指从自己的腹部上温柔滑过,表情又瞬间哀然下来。
尹云书“可怜,可悲!臣妾无能,保不住与陛下的仲针,如今连淑妃娘娘的昭仁都受了这毒妇的戕害,望陛下严惩顾氏,以平愤!”
顾簪明淡淡笑看向尹云书,平静无澜的笑意中有一丝难以掩藏的轻蔑。
顾簪明“念在安婕妤刚失了孩子,本宫就不追究你在陛下面前污蔑本宫,以下犯上的罪名了。还不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本宫拿妹妹杀一儆百了。”
顾簪明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面对尹云书此等凭一时庆幸才得以爬上龙床的贱婢,她以凌人目光睥睨,嘴上却做出了一份容人雅量。
尹云书娇俏的脸庞含着亲切的笑容贴近顾簪明。
尹云书“臣妾是卑贱之躯,何惧呢?倒是娘娘,可得好好守着延津顾氏百年的荣光与福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