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一枝红梅旖旎怒放,尹云书凝眸片刻,眸中如同冰封的湖面,除了彻骨寒意,不见一丝动容之色。
尹云书支着身子,仿佛看了许久,才能辨出顾簪明来,“咯”地笑了一声。
尹云书“原来是德妃娘娘啊!”
那笑声像黑夜里栖在枝头的暗唳似的,冷不丁就是“嘎”的一声叫,让人毛骨悚然,刮子疼。
那姚黄的每一瓣边缘用了最细小的紫瑛珠和深绿的碧玺珠相间钉珠,紫瑛与深紫色蚕丝线深浅交错,碧玺有宁神之效,更被称为长寿石。
长寿……

尹云书见了顾簪明,并不起身,依旧懒懒地斜在榻上,死死地盯着她衣袖上的姚黄图案,道。
尹云书“德妃娘娘的经文抄录完了?真是难为太皇太后了,一把年纪还得替侄女收拾烂摊子。陛下前脚放您出奉先殿,怎么后脚就大驾光临走到还周殿来了?”
顾簪明淡淡道。
顾簪明“听说安妹妹复得陛下宠爱,过来瞧瞧你。可过得顺心?”
先前因产后的虚亏,尹云书整个人是干瘦透了。如今复了宠,流水似的补品送进来,手臂跟洁白的藕段似的,一串串玲珑七宝金钏子套在手上,和当日她的舞姿一样鲜亮妩媚。
尹云书神情疏懒,语气慵倦中含了一丝尖锐的恶毒。
尹云书“您不说还好,这一提我倒真觉着身上倦怠,起不来身请安,也没什么好茶水招待您的,坐坐就走吧。您是有福有寿的贵人,害了人都损不到自己的福气的,别沾了我的霉气,沾上了您可赶不走它了!”
淑嘉听她出言不敬,不过是三品婕妤对陛下亲封的德妃连该有的称呼也没一句,不觉有些生气,但见主子安然处之,也只得忍气袖手一旁。

尹云书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恨意,悲绝地仰起头。
尹云书“我的仲针死不瞑目!他临死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死死盯着我,我知道,她是要我这个做母亲不要放过某个佛口蛇心的人!如今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顾簪明凝视她片刻,摇头道。
顾簪明“本宫不是好人,但也绝不背上无妄的罪名。我虽侥幸逃过一祸,但难保哪日就遭了难,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句明白话。”
顾簪明“当日你与淑妃接连有孕,她的胎相却频频不稳,而且她不想你这样卑贱的女子生下继九公主,陛下最看重的孩子,所以设计了御花园那一出,没想到妹妹你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尹云书呵呵笑着,饱满的樱唇微微张阖。
尹云书“你少为自己开脱了!我瞧得真真的是仲明推了二皇子进而冲撞了我,关上淑妃什么事?”
顾簪明倏然一笑,如冰雪艳阳之姿,空中却字字如针。
顾簪明“我早问过仲明和仲煦了,说是淑妃赏了他们金貔恘小摆件,两个人却只有一件。满宫皆知,仲明一向鲁莽,那结果可在淑妃意料之中。”
顾簪明“而且妹妹不觉得仲针染上疫病的时间过于巧合了?翠微宫先出了痘疫,仲针体弱多病,你也格外防备,小心谨慎看顾。还周殿中一律不许生人出入,生怕沾染了痘疫。怎么六皇子一薨,仲针便也得了疫病,我看分明是六皇子没了,淑妃便一不做二不休让仲针为他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