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当——”
朝露殿内,齐炎看着地上那只摔成几瓣的瓷碗,眉头蹙起。
几个内侍立刻过来收拾,程怀智则重新递了一只一样的瓷碗上来,碗里盛着半碗碧米羹,色泽如碧,最是爽口。
平日里沈青梧最擅长做这个,故而齐炎很喜欢吃这道小点。
只是……如今没有她的陪伴,齐炎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就连眼前这碗碧米羹都失了风味,略略动了几勺就放下了,叹。
齐焱“朕今日口淡,没什么胃口,你们拿去分了吧。”
御案上的菜压根就没动过,内侍们兴高采烈的拿下去分食了。
处理完奏章夜也深了,齐炎没有召幸嫔妃,就像之前的很多日子一样,独宿在了朝露殿。

这一夜的梦冗长而琐碎。
他辗转地梦见许多以前的事,是无忧无虑闲散仪王的自己,第一次踏入太极殿的自己,被漠视和背负全天下骂名的自己以及此刻在万人之上俯视万千的自己。
醒来时天色还乌沉沉的。没有惊动任何人,齐炎悄然起身披上外衣,想喝一盏茶缓解昨夜临睡前过度疲累带来的劳渴。

他慢慢地喝下一盏微凉的茶。正凝神间,忽然有凄厉的哭声剧烈地爆发出来。
齐炎一个恍惚,还以为是某种夜枭或是野猫凄绝的嘶吼,几乎在顷刻间就要撕裂了他的耳朵去。
可那一声哭,恍如硬生生扯破了大紫明宫夜静阑珊的安宁,一声又一声更惨烈的哭声,遥遥地传了过来。
还不待齐炎发问,程怀智在外头急促地敲起门扇。
万能龙套程怀智:“陛下、陛下……”
程怀智一向是稳当的人,若非十万火急的要事,绝不会在这样的三更时分,以如此急惶而没有分寸的手势,敲响皇帝寝宫的大门。
齐炎快步上前打开殿门,程怀智脚下一软,几乎是爬到了他跟前,哭喊道。
万能龙套程怀智:“陛下,陛下……出事了……”
一阵眩晕袭来,依着紧紧抓住的窗格上的雕花才堪堪站稳,他警觉地发问道。
#齐焱“外头的哭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怀智伏在地上号啕道。
万能龙套程怀智:“是翠微宫……淑妃娘娘……”
齐炎有些畏惧地直起身,顿了一顿才下意识地冲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望着翠微宫的方向。窗外有冷风凌厉贯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程怀智忙从地上爬起来,从檀木架上抱过大氅替他披上。旋即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万能龙套程怀智:“陛下,您节哀。九公主……九公主薨了。”
有良久的死寂,殿中只闻得涸泽之鱼一般艰难而浑浊的呼吸。

齐炎不可置信地转过脸来,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着,几乎是脱力般坐倒在榻边,喃喃地问。
#齐焱“怎么会是昭仁?怎么会?”
他像一头悲绝而走投无路的兽,仰天道。
#齐焱“昭仁是朕的女儿,朕最疼爱的女儿!她是上天赐予朕最珍贵的礼物,老天不会轻易带走她的……她才五岁啊!朕说过,我会让泱泱做大兴最快乐的女子,她以后会是国朝最尊贵的女子……天下最好的一切本都应该属于她!”
齐炎被喉中的哽咽呛到,大口喘息着说不出话来。程怀智忙倒了水递到他唇边,却被他抬手拂去。

程怀智哭泣着连连磕头道。
万能龙套程怀智:“陛下,您节哀,您节哀。”
说着,齐炎顿了一下,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很浅,却似乎难以自拔,泪光瞬间颤动不止,有种近乎痛楚的恍惚。
但很快他阖上双眼,待张开双目时,情绪已经收敛恢复清明了,声音沙哑道。
#齐焱“怀智……替朕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