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眼见走到沈青梧面前,才看她一眼,慢慢屈膝下去,道:贵妃娘娘长乐无极。”
沈青梧含笑受礼,忍住惊讶道。
沈青梧“这位妹妹,我却是没有见过。”
她抚着胸前的猫睛石,淡漠道:“臣妾是新入宫的穆昭仪,因这两日抱病,还未曾与宫中诸位相见。”
沈青梧微微点着头,伸手紧了紧微微蓬松的发髻,盈盈道。
沈青梧“穆穆皇皇,宜君宜王。可见,陛下待妹妹也是极用心的。”
沈青梧见她的装束奇特,并非寻常嫔御喜好的寻常金玉一类。

墨绸般的青丝用一对鹿角菩提步摇松松挽起,再插上一支攒珠琉璃笄,长长的珠苏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耳上一对平金孔雀石耳坠,珊瑚链与琥珀镯分别在莹白的腕间套着。
白的似雪,红的同火,是慑人眼魄的鲜艳。
但最惹眼的还是她胸前一串镶珍珠宝石青金链子,链子中是拇指大的一颗猫眼石,色泽通澈如蜜蜡。
见她兴致缺缺,沈青梧和言道。
沈青梧“不知昭仪的芳名可否相告,姐妹间以后也好称呼。”
多尔济·塔娜“多尔济·塔娜。”
她简略道,说罢略略欠身。
多尔济·塔娜“在外日头晒得久了,臣妾身子便不痛快,故不能在此陪娘娘说话了,免过了病气与您,否则陛下还要来说我的不是,告辞。”
说罢也不等沈青梧应允,攥紧了大捧粉荷自顾自便走。

泰若自持如杳然也不禁骇然,初入宫便是昭仪之位已是闻所未闻。
说句无礼的,这后庭中怎有穆昭仪这般无礼的人物?还从未有如此仗着陛下的宠爱……难怪,先前听闻淑景殿的穆昭仪恣意桀骜。
刚想开口却见地上有一物闪亮,是一枚精巧的碧玺飞鹰佩,她弯腰拾起递给沈青梧。
看着不远处如稚鹿般欢快的多尔济·塔娜,沈青梧向杳然道。
沈青梧“你去请穆昭仪回来,这东西瞧着像是她的。”
杳然应声而去,很快请了多尔济·塔娜回来。沈青梧举起碧玺佩,和气道。
沈青梧“可是妹妹的东西?”
多尔济·塔娜随意浅瞥一眼,恹恹地点了点头。

沈青梧还到她手中。
沈青梧“贴身之物,妹妹可别大意掉了,叫有心人拾去轻易便能制出文章来。”
多尔济·塔娜看了碧玺佩一眼,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旋即静静看着沈青梧,漠然道。
多尔济·塔娜“还以为娘娘有什么要紧事嘱咐呢,谁知竟是这小玩意儿……不过金玉俗物而已,这些东西淑景殿里要多少有多少,丢了又有什么要紧。”
说罢手一扬,“咚”一声随手丢进了身后的太液池。
多尔济·塔娜“其实臣妾丢的东西再贵重,贵妃娘娘都不必如此肉痛的,那是臣妾自己的事情,反倒让人觉得您小家子气,舍不得这一星半点。”
多尔济·塔娜“再拔尖名贵又如何,不过是件玩物。”
说罢,多尔济·塔娜转身而去。

沈青梧沉默未言,杳然微微沉静了情绪,良久后带了一抹隐晦的讽刺。
杳然“穆昭仪再得宠,有祖制为上,也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为天子血脉纯清,番邦女子不得正位中宫,其子不入东宫。
沈青梧没有接杳然的话,只默默望着多尔济·塔娜的身影,心底亦是不解。
瞧她方才的神情,无非就是小女儿的喜乐,见了她像是瞧见了上辈子的冤家,带了莫名的敌意。这些金银玉器也是不放在眼里,视若无睹。
直挺的脊骨更凛而有一种倨傲之气,不同于寻常宫中女眷的纤弱娉婷,沈青梧不觉暗暗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