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贺知早上是被冻醒的,他梦见自己落入了冰河中,伸手抓不到一丝温度,冷的只有在河里蜷缩起来才感受到一点点温度,但转瞬即逝被河水带走,不复存在。躺在床上的少年鼻尖冻的通红,忽然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人终于慢慢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水蓝色的眼睛带着刚刚睡醒的懵懂,宛如刚被洗过一样漂亮。就这么看着天花板,他把被子一团盖在自己身上,终于汲取到一点温暖,又慢慢睡了过去。
如果他刚刚拨开窗帘,就会发现外面大雪纷飞,今年的第一场雪,毫无征兆的如龙卷风一样势不可挡,一夜之间温度降到了冰点,白银星被大雪笼罩。就像雪的城市。
白贺知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他再一次睁开眼。从被子里冒出脑袋,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嘴唇干裂嗓子冒烟。白贺知挣扎的从被窝里起来,他浑身上下像刚刚从水里出来一样,汗水浸湿他的睡衣,骨头咯咯作响。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都冷的让他猛的咳起来。白贺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手表,对了好几次才戴上,随后他晕头转向的倒回床上。几秒后手表显示了一个数字:38.1℃。
高烧了。白贺知这么想。他在床上又瘫了一会儿摁了一下手表上灰色的按钮。
“已为您拨通紧急联系人电话——”
“喂?贺知?怎么了?”徐静的声音从手表里响起。
白贺知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我发烧了,38.1度。”
“怎么烧这么厉害?我马上过去,你赶紧缩回被子里。”徐静的语气带了点焦急。
电话被挂掉,白贺知并没有缩回被子里。他从床上下来,接触到冷气的皮肤起了一排鸡皮疙瘩,白贺知打开衣柜,慢吞吞换了衣服后又在外面加了一件棉袄,整个人被包住,与此同时门铃也响了。白贺知打开门,徐静穿着一身红棉衣站在他面前,看着白贺知穿戴整齐后把人拉上了浮光车。
“133,定位白银星私人医院,启动自驾模式。”徐静把白贺知放在后座上让他躺平休息。
“好的,徐小姐。”浮光车发出机械的声音,从地面浮起三十厘米高,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五分钟后浮光车停在白银星第一私人医院地下停车场,徐静扶着无力的白贺知上了三层,径直拐进一个单间。里面只有一位医生。穿着灰色休闲服,外面披着白大褂,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乌黑的眼睛,三七分短发工工整整。桌子上放着白色立牌,上面写着“常医生”。
“常医生,贺知发烧了,38.1度。”
“先把他扶到病床上。”常医生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管淡色液体注射器。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是现在流行的退烧针,注射后二十分钟烧就退了。副作用很小,只是最近会有点嗜睡。他走到白贺知旁边,将他的袖子用力挽了几下,露出一截胳膊。他对着皮肤扎了进去,把液体推入白贺知体内。然后拔出针,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用止血贴贴在细小的伤口上。然后给白贺知拉了下来。
“烧退了就好了,这个药物不会影响嗓子,立竿见影。就是最近会比较困,如果没什么大事就让他待在家里,昨夜晚上下了大雪,温度一夜之间降下,他是不是没有给家里的AI设定自动调节温度的命令?”常医生和徐静出了门。
徐静想了想,刚刚开门那股凉风吹的她本来还有点困,一下就精神了。“贺知一向喜欢自己调节温度……”
常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白皙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入了冬最好还是充分运用AI的功能,人算不如天算,随时都有可能变换。”
“我知道了,常医生……”徐静点点头,她的手机响了两下,徐静说了句抱歉就点开手机。
狗头老板:送完人就上来
狗头老板:有事。
徐静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打了几个字母后关掉手机。
“常医生,就麻烦你照看一下贺知了,我公司还有事。”徐静说。
常医生显然经常被吩咐,只是淡淡笑了笑表示他知道了。徐静这才蹬着高跟鞋走了。
半个小时后白贺知醒来,身上已经没有早上那股疼痛发热,浑身上下和昨天的状态差不多。他从床上下来,走了出去。门口正站着常医生。
“醒了?”常医生问。
“嗯。”白贺知淡淡应了一声,一身冷漠的气息。
“常璟,走了。”
“唉?等一下,你有车?”常璟看了一眼白贺知。
白贺知目光扫了扫周围,刚要回答没有就看到一个人的身影,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有。”
然后他走了过去,刚拿到药的鹤云帆把药放到衣服里,转身就对上一双蓝色眼睛,眼睛的主人面色看起来十分苍白。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眼睛的主人露出无力的笑容。
“好巧啊,你怎么在医院?”白贺知说,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虚弱无害的气息,把远处的常璟雷的直呼内行。
鹤云帆语气不自觉轻了起来:“拿药。……你呢?”
“早上发烧了,刚才在打针。”说着把手臂上的止血贴露出来。
鹤云帆漂亮的眉眼皱起,他伸手摸了摸白贺知的额头,还有点热。冰凉的手贴上白贺知的额头时,人身上的薄荷味传来。白贺知看着这个比自己略微矮一点的少年,恰到好处的露出笑容。
“已经没事了……”白贺知说。
鹤云帆抿了抿唇,他看看白贺知身边没人,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开口:“一个人?”
白贺知点点头:“徐姐回公司了,我在等车……”
鹤云帆忽然指了指门外:“如果,不介意……我送你?”
灰色的眼眸窥探不见任何波澜,仿佛只是一句平淡的话,如果不是129在调节鹤云帆的各项指标以及面前这个人是鹤云帆比较重视的人,现在的鹤云帆早已面无表情离开了,甚至不会给白贺知一个眼神。白贺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被”鹤云帆半强迫带进了车里。
“谢谢……”少年坐在车里。
鹤云帆指挥129去白贺知的住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白贺知敏锐发现,今天的鹤云帆比上次更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