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红衣似蝶,坐于玉簟之上。素手轻扬,纤指划过木琴,一曲清韵悠然渺然而来,令人如饮仙酿,醉人芳华。
在琴声里,付葵的双唇无声地蠕动:
付葵“究竟何事?”
她和独孤璇玑曾跟过一个冷宫里的废妃学唇语,至今都未忘记。
璇玑的脸上被烛火涂上一层暖色的光,看上去也是个貌美佳人,她同样地无声说话:
独孤璇玑“我可助你逃出冷宫”
付葵神色一凛:
付葵“何出此言?”
独孤璇玑“眼下新帝登基,虽然他是先帝钦定的,但未免蹊跷,朝中也有三皇子的党羽不满,正蠢蠢欲动。”
独孤璇玑“新帝为了表示对手足的仁慈,不落人口实,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但将太子和三皇子一众人都囚禁在别苑,避免生出是非。”
独孤璇玑“这几日,他正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一众重臣。”
独孤璇玑“我阿爹打算上书,让我回北疆。”
独孤璇玑“陛下想必会让我回去。”
独孤璇玑“毕竟我父亲已经准备上交兵权,告老还乡。陛下对此是极喜闻乐见的。”
独孤璇玑“不远了,十日后,我带你回北疆。”
付葵“可是,若是因此牵连了你和你的父亲,我岂不是罪人。”
独孤璇玑“不会的”
独孤璇玑“我让人放火烧了这座宫殿,再找具死尸来充作你,皇帝是不会发现的。”
付葵“……他一向心思灵敏,怕是不会如此容易善罢甘休,一旦有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付葵“北疆,不能因为我,毁于一旦……”
独孤璇玑“阿葵,你相信我”
独孤璇玑“他叫我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你身边的一切都是不属于你的,只有他真心对你好,想让你留在他身边而已。”
独孤璇玑“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如此难过”
付葵“……我知道”
付葵“你待我好,我是知道的”
烛光里,显出蓝衣女子华服的身姿,青丝如瀑及至脚踝,长长的睫羽简直展翅欲飞,美貌冰冷的模样,唇角却挑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初见独孤璇玑的时候。
那时的独孤璇玑,嘴甜会说话,讨得宫里的娘娘开心得很,大家都很喜欢她。她笑的甜,身份又尊贵,对侍从也是温和的态度,就像书里的神女一样。
但付葵撞见她时,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冷漠。
像是晨曦初生的泡沫,不过一瞬,就消失殆尽。
独孤璇玑凶巴巴的威胁付葵:
独孤璇玑“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听到没有!”
付葵在心里想,果然是个孩子,这些伪装还是不够成熟,不过须臾就破了。
不过她忘了,此刻她是个孩子。
付葵跟独孤璇玑摆臭脸:
付葵“你是谁?跟我说话干什么。”
付葵“懒得理你”
……
独孤璇玑“阿葵?”
她出声了:
独孤璇玑“你在想什么?”
付葵“无事”
付葵“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她拨动琴弦的手尚未停歇。声音又止住了,用唇语道:
付葵“我答应你”
付葵“只是你得陪我演一出戏”
独孤璇玑“嗯”
独孤璇玑眉眼弯弯,无声道:
独孤璇玑“北疆的天可美了”
独孤璇玑“届时你跟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