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盖头被掀开后,我看到了一张清俊绝伦的脸。
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少年时在诗经里读到的诗——
瞻彼淇奥, 绿竹青青。有匪君子, 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他和白沼年是不一样的帅,若说白沼年温润如玉,那他就完全是清风明月的仙人。
独孤易“怎么,多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他的唇角溢出一点笑,放下手里的挑盖头用的喜称,他坐到房间的红木桌旁,径自倒了两杯酒。
我垂着眼睛看裙摆上的花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来京都的一路上,听了一肚子关于太子的传闻。听人说他心里有了个白月光,人比花娇,为了那位小娘子他哪怕已经十八了仍是未纳一个通房。
我这……地位属实尴尬,幼年时与他结了梁子,现在又害得他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
他难怪看我的眼神这样可怕,原来是恨毒了我。
季酒酒“喂,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和太子叫板,但是我一看到他这样一声不吭,断定他在怪我坏了他的姻缘。可我也不是自己要嫁到这里来的,是皇帝赐的婚。
不然我才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想着想着我的内心就酸胀起来,现在是傍晚时刻,阿爹阿娘肯定已经吃饭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我。
反正我很想爹娘。我走的时候阿娘的眼睛都红了,她的脸上一向是波澜不惊,可是却为了我哭了好久。
我本来也是想哭的,可是阿娘让我别哭了,说妆花了不好看。我一直都忍着没哭,可是现在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感觉泪水涌出来打花了我的妆,又打湿了我的衣领,我现在就在想家与委屈之间徘徊。
季酒酒(抽噎)“我知道你不想娶我,可是也不必如此态度。我季酒酒向来豁达,你若是想让你心上那位小娘子入东宫,我亦不会阻拦。”
季酒酒“可你这样冷漠的样子可是在怪我?”
季酒酒“……我想回北疆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现在我满脑袋只有一个想法——我想家了,非常非常地想。
独孤易“小娘子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叫你误会了。”
他上前为我拭去眼泪,声音轻柔。我忽然想起儿时他被我气哭的样子,那时候他蜡黄瘦弱的脸真跟眼前这张帅脸完全不一样。
只是现在哭的人变成了我。
独孤易“我心里从未有过旁人,酒娘子,从始至终,独孤易倾慕的只有你一人。”
季酒酒“……”
季酒酒“我,我才不信”
季酒酒“从前我们结了那么大的梁子,你不记恨我就是顶好的……”
我还想再说下去,他便打断了我:
独孤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季酒酒“……”
我不说话了。
因为我看见了他漆黑的瞳孔里我的倒影。
他的眼睛像是映着霞光,灼热的让我说不出话。
独孤易“我本是担心你见我面生,会怕我,才不与你攀谈。眼下你才与我熟络些,洞房的事就暂且搁置着,我愿等你。”
季酒酒“当真?”
独孤易“绝无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