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功高盖主已成共识,大宋治平三年英宗驾崩,顾廷烨不等国丧便上书离京,新帝登基不宜苛待昔日救驾之臣,应允将顾廷烨的四子留居京城,便应允顾廷烨身任边关闲职。
但顾廷烨看似高升,实则被变相牵制,不日就要举家迁往蜀地,天子雨露细若芒刺,却依旧寒凉入骨。
盛明兰身为宁远侯府大娘子,自然要跟随顾廷烨前往巴蜀身担要职,自家姐妹往后更难以相聚一堂,盛如兰心间怅惘亦唏嘘皇命难违。
幸而盛如兰在齐衡精心呵护下,怀胎十月后生下一子一女,独子名唤齐纯,独女小字齐如姮。
盛如兰生子后地位稳固,平宁郡主将国公府的管家钥匙给了如兰,从此潜心念佛不理世事,逝世于齐衡荣登二品大员之年,儿媳齐盛氏又为其带孝三年,终成京城仁孝之家的不朽美名。
独子登阁拜相,女儿诰命加身,王大娘子在盛家如鱼得水,就连盛纮皆要仰仗齐衡这个女婿办事,盛如兰在盛纮面前愈发重视得脸,每每归宁便惹得墨兰眼红不已。
“呦……五妹妹出了月子,看这模样像是又丰腴了许多,小公爷……必然对五妹妹很好吧?”
盛墨兰虽然不被夫婿所喜,好在娘家得力终有人撑腰,就算盛如兰为了齐盛两家体面,也要容忍墨兰时不时拈酸吃醋的举动。
盛如兰已为当家娘子心思通透,自觉无视墨兰一时的眼红嫉妒。
她早已不是当年无能为力的盛家嫡女,可以张牙舞爪的肆意宣誓嫡女的主权,一切已尘埃落定——输赢乾坤自在人心。
齐衡于不惑之年终振公府荣光,独子少年登榜引来不少恭维,求取国公府嫡女的请帖更是络绎不绝。
齐国公府日日门庭若市,盛如兰的身子却是每况愈下,齐衡不惜动用人脉为盛如兰延请名医,太医诊断盛如兰底子虚弱,即使服用多少灵丹妙药也无力回天。
诰命凤冠的朱翠耀眼夺目,盛如兰轻抚因时光老去而暗淡难已的刻纹,指尖不知疲倦的粉饰渐生的白发,在齐衡悲恸不忍的注视下,用凤冠的庄重雍容遮住满头白发。
盛如兰回眸难掩容貌憔悴,却独具慧心的搭上齐衡指尖,眼神如胶似漆的望着齐衡脸颊浮现悲切之色。
“元若,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如兰……我多么想……我多么想和你一直这般终老下去。”
齐衡双肩轻颤潸然泪下,字无连珠的怀抱住如兰瘦弱的身躯,已然泣不成声的难以说出离别之语。
“元若,我很感激你当年向盛家提亲出于自己的真心,若是没有经历过那场刻骨铭心的剧变,我恐怕……恐怕永远都会在空山幽雨中,蒙蔽自己一辈子……”
盛如兰就那样看着齐衡终究泪落满盈,她的神情却毫无凄伤之色,用尽最后几分心力却要叙说对齐衡的感激缺憾。
“元若,我与你琴瑟和鸣犹如佳偶,你可怪罪我曾迁怒于你?”